我心里清楚，資助我這樣年紀大、又不聰明的孩，一點用都沒有。
所以我心中并無不滿，只有真誠的激。
穿著細絨大的人臉上帶著點憐意，聲問我，「你想不想有個正經活干？」
我有些寵若驚，無措地說不出話來。
倒是村長一臉高興地替我應下，「這孩子能干，在家又照顧他媽，又帶弟的，是個好孩子，17了，不算工。」
人的臉上出些心疼來，「我有個表妹開了間理發店，你愿不愿去當學徒，辛是辛苦些，但每個月能給你開兩千的工資。」
我被這突然降下的幸運砸得有些發懵，呆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直到父親在背后推了一把，我才反應過來，連忙點頭。
「愿意的，愿意的，我能吃苦。」
人嘆了一口氣，眼里出欣，「好孩子。」
出手，想我的頭髮。
我有些想躲，因為怕弄臟的手。
卻又怕惹得不開心，只能僵地站定。
雙手抓著服的下擺。
14
我有了工作，就在離村不遠的鎮子上。
老闆是個直率爽朗的人，大家都劉二姐。
三十多歲，臉上總帶著豪爽的笑容。
我很喜歡。
剛來的第一天，先給我洗了個頭。
我有些張，繃得筆直。
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，泡沫飛起。
「旺氣來，晦氣去。」
我一下子被拍蒙了，隨后又出的笑。
理發店的工作很好。
我學東西雖然不快，但勝在勤，能吃苦。
不到兩個月，便已經能練地給客人洗頭理發了。
劉姐對我贊不絕口。
我干活更勤快了。
從小到大，我很被人夸獎。
在學校的時候，看著那些上臺領獎的同學，我總是很羨慕。
而此刻，我才真正明白書里那句人生的價值是什麼意思。
實現人生價值的時候，應當是快樂的。
當通過我的工作和努力獲得我的報酬和別人的肯定時，我也是快樂的。
三月，店里迎來淡季。
劉姐干脆關了店門，說要帶我出去玩一天。
開車帶我去了市里最大的游樂園。
我從沒坐過小轎車，三個小時的顛簸讓我吐了一路。
覺已經沉到肚子里的心，在看到游樂園的那一刻又飄飄然升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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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里每一個人的臉上，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。
幸福的氛圍讓我有點想落淚。
當天到達最頂點的時候，我向外眺。
藍天，高樓，遠的田野與青山。
我好像終于逃出了那一方天地。
離了困苦的井。
不再是那個叼著狗尾草，呆坐在田埂上，眼里空空的卷了。
我有了幻想，和。
我想靠自己的雙手賺很多錢，然后自己買票再來一次。
我想去更大的城市看一看。
這些想法剛出來的時候，我嚇了一跳。
卻又帶著點的刺激。
像是一個神又神圣約定。
15
當我第一次拿到我的工資時，劉姐帶著我去辦了人生中第一張銀行卡。
我看見那個金屬大機將我剛放在懷里還沒捂熱的紅鈔票無吞下。
我心里莫名有些慌和著急。
然后便看到屏幕上多了一個數字，后面有好幾個零。
實打實的鈔票就變了一個冰冷的數字，讓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劉姐將卡取出，塞到我手里。
「守好它，這是你的，誰都不許給！」
我愣愣地點了點頭。
手里又握了些。
我拿著錢，給爸媽還有弟弟都買了一套服。
付錢的時候，還是有些心疼。
但一想到他們收到禮時開心的笑臉，我又不心疼了。
劉姐又給我一把拽了回去。
拿起一件又一件服往我上比試著。
「傻的，服都是些破的，怎麼就不舍得給自己買一套。」
我連忙擺手。
標簽上的價格，已經夠家里吃上半個月的飯菜錢了。
劉姐恨鐵不鋼地瞪了我一眼。
「我給你買，就當給你的優秀員工獎。」
我紅了眼眶。
付錢時，我搶著在前面付。
又被劉姐一把拉到后。
「大人給小孩買禮，哪有小孩付錢的理。」
小孩？
已經很久沒有人把我當小孩了。
我地、小心翼翼地拉上的角。
得的，想傳達我道千言萬語也說不盡的激。
可當我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，卻聽到了噩耗。
父親出通事故了。
16
村里的伯伯見我可憐，便騎著托載我去了醫院。
這是我第一次來大醫院。
白得發的墻壁和刺眼的燈晃得我頭暈目眩。
一難聞的、混雜的味道讓我的胃里翻滾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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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室外，媽媽已經在等候了。
冷著眼，盯著手室的大門。
眼底是濃濃的怨恨與快意。
是恨爸爸的。
六歲那年，我便知道，媽媽是爸爸買來的。
從的父母手里買來的。
用來生兒子的。
可媽媽一連三個，生的都是兒。
父親經常會將媽媽踹翻在地，踢的肚子。
說那是個不爭氣的肚子。
而我，我的姐姐們，都是從那個不爭氣的肚子里出來的。
直到弟弟的出生，這種打罵才從我的記憶中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