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二舅他們都是一臉意外。
當初表哥跟我借錢的時候，特意叮囑我不要把這事兒告訴任何人，尤其是自家親戚。
我同意了。
所以直到今天，「李家大院」里的人都不知道表哥借我錢這事。
伴郎為表哥打抱不平：「我兄弟欠你點錢怎麼了？又不是不還你！你至于做的這麼絕嗎？」
現場也有一些看不慣我行為的人幫腔。
「是啊，再怎麼樣也不能到人家婚禮上鬧呀。」
「知人知面不知心，這種親戚真可怕。」
「我要是新郎我現在立刻報警！」
我指著伴郎：「哥們兒，這麼為你兄弟著想的話，要不這樣，這點錢你替他還我。這樣債務就轉移到你們倆之間了，反正你們是兄弟嘛，他肯定不會不還你。」
伴郎頓時屁都不敢再放一個。
一直沉默的大姨父突然道：「小文他媽現在住院，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。二十萬不是小數目，說是救命錢也不為過。建坤這邊，又是裝修房子，又是買車，好幾個二十萬都花出去了吧。」
眾人看表哥的眼神都變了。
婚禮辦儉由人。
可拿著別人的救命錢來大大辦，說破天也不占理。
表哥臉漲得跟豬肝一樣。
舅媽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對我破口大罵。
什麼兒子。
什麼小畜生。
什麼狗娘養的。
毫不顧及現場有多人在看笑話。
甚至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機錄像。
大姨二舅他們實在聽不下去，直接把捂上了。
表哥沉著臉沖上臺，一把扯掉橫幅。
「你他媽鬧夠了沒有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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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淡淡一笑：「我沒鬧啊。」
「老子今天的臉全被你丟了！你滿意了吧？！現在趕帶著底下那些人走！」
「那怎麼行？」
我一口拒絕。
「我已經把話當眾放出去了，二十萬欠款算作我送你的賀禮。錢我都給了，那我們吃頓飯不過分吧？」
表哥額頭青筋暴起。
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「我李建坤發誓，欠你的錢一定會還你！」
我不說話。
「婚禮一結束就還！」
我還是不說話。
「兩年的利息也給你算上！」
我佯怒：「哥，你再這樣我生氣了啊！我都說了這錢不用你還，不用你還，怎麼就說不聽呢？而且等婚禮結束，你們家用錢的地方多著呢，萬一你再有了孩子，那可是大支出，千萬別逞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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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哥一口老差點噴出來。
我相信他現在掐死我的心都有了。
司儀弱弱地問：「李先生，咱們婚禮還能按時開始嗎？」
賓客們也沒耐心了。
「你們倆搞什麼啊？婚禮還辦不辦了？」
「建坤，馬上十二點了，我們到底能不能坐？」
「新郎，本來就是你欠人錢，趕給他還了不就得了！」
表哥又又惱，從服兜里掏出手機，飛速點了幾下。
「錢給你轉過去了，現在馬上給老子滾，有多遠滾多遠！」
我點開微信。
呵呵。
確實轉了。
但是只有五萬塊。
真不愧是他啊，都火燒眉了，還敢敷衍我。
我毫不猶豫把轉賬給他退了回去。
表哥眼睛都瞪直了。
「楊博文我艸尼瑪！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滿意？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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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于他的瘋狂，我平靜多了。
「哥，你到底要我說多遍才肯相信。錢，我不要了。」
表哥簡直要崩潰了。
舅媽從臺下沖過來，激地喊：「建坤這婚要是結不，我跟你沒完！」
在司儀和眾人的多次催促下，表哥只好再次拿起手機。
這回他老實了點。
給我一次轉了十五萬。
「這是我上所有的錢了，剩下的婚禮結束我馬上給你，騙你我窮一輩子！」
我沒有立刻表態。
表哥咬著牙，幾經猶豫后，終于低頭了。
「小文，我跟你道歉，我錯了，我不該拖著你的錢不給，我昨天也不該說那些話！我求你了，求你趕把錢收下行不行？」
舅媽快急哭了：「錢都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！我們家上你，真是倒了霉了啊！」
我點點頭。
「好吧，看在你求我的份兒上，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。」
表哥正要長出一口氣。
沒想到下一秒，我的話又讓他頭皮一。
「我讓他們給你騰出十五桌來。」
「為什麼是十五桌？」
我認真道：「你要是給我二十萬，我就讓他們都走。但你只給了十五萬啊，那就只能先走十五桌了。」
表哥眼里的震驚一點點放大。
最后一理智消失了。
他像只瘋狗一樣，撲過來要揍我。
「你他媽的，看老子今天弄不弄死你！」
「李建坤你干什麼？！」
一道急促又嚴厲的聲音響起。
大舅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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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旁邊站著方家所有親戚。
表哥老丈人和丈母娘眉頭鎖，一臉失。
表哥渾一抖。
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，瞬間就蔫兒了。
舅媽徹底慌了：「親家公，今天的事兒可怨不得建坤吶，您千萬別誤會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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鬧劇終結了。
我拿回了屬于我的十五萬，還開走了表哥的奧迪。
車子名義上算我跟他借的。
實際上，是他欠我剩下五萬塊錢的抵押。
這次我說什麼都不肯退讓。
什麼時候他把五萬塊還我，什麼時候我再把車給他。
反正已經鬧這麼大了，我無所謂鬧得更厲害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