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上常年寫著一句話:知識改變命運。
原來我嫌它礙眼,可現在才切切實實到這句話的重量。
只是我有心想改變命運,可我媽卻總不能讓我如愿。
5
上了五年級后,我的作業越來越多。
冬天黑得早,我晚上得開燈學習。
我媽一開始沒當回事,後來了回電費,看著陡然增加的單據,回來就開始發火。
「你以后別點燈看書,這電費老貴,我可供不起你。」
斷了我的電,卻不知道耗電的不是那盞燈,而是新換的電視機。
那天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一直到有人悄悄地推開房門,湊到了我旁。
「姐姐,對不起,我以后不看電視了。」
振業閃著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和我道歉。
他一手拿著手電筒,另一只手還握了兩蠟燭,說完,小心翼翼地遞給我,自己跑了。
那年振業不過五歲。
在這麼一個污糟的家里,他長了一個聰明善良的好孩子。
我百思不得其解,最后只能將原因歸結為他里流的不是姓楊的。
6
我努力學習,一門心思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。
一直到振業七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,讓我有了新的想法。
那天振業渾臟乎乎的回了家,眼淚糊了一臉,手上還劃了一道口子。
我媽心肝兒的嚎了半天才問清楚,振業說他和鄰居家二打架,二說他是野孩子。
我媽火氣上頭,提了把鐮刀就沖了出去。
我怕出事,也忙拉著振業跟了上去。
我媽沖到二家就是一陣喊。
而二他媽顯然也不是好惹的,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越來越起勁。
「怎麼,我家二說錯了?你家楊振業不是你們買來的?還說什麼親戚家送的,你劉有弟就是不下蛋的老母!」
「你胡說,振業就是我們楊家人,你家二欺負我們振業還有理了?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那妯娌是咋來的,你敢說嗎?」
兩人都被對方揭了短,沒一會兒便扯著頭髮打了起來。
振業站在旁邊滿臉焦急,我卻將目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二二嬸。
這個癡癡傻傻的人原來也是買來的?
真是作孽。
幾分鐘后,村長趕來終止了局。
一場風波平息。
可在這之后,振業的世卻也為了村里婦茶余飯后的談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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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天,振業萎靡不振地跑來問我:
「姐姐,我真的不是爸媽的孩子嗎?」
他眼睛里很干凈,對我充滿信任。
我狠狠心,最后還是點頭:
「振業,你有親爸爸親媽媽,等你長大了,他們就會來接你。」
振業滿臉失地走了。
可是振業,如果一開始就是錯的,那絕不能讓它一直錯下去。
那一刻,我暗暗下定決心,終有一天,我一定要讓振業回家。
7
振業對我爸媽的態度變得有些冷淡。
我爸媽渾然不覺。
他們才不管振業怎麼想,他們只是自顧自地把心掏出來給他看。
我時不時地在他耳邊提點:
「振業,對爸媽態度好點,你還得在這個家里生活好多年呢。」
「振業,多看書,要學會自己做判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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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。
我順利升初中,不管大考小考都是雷打不的全校第一。
校長看著我滿臉欣,他說我一定能考上高中,考上大學,為村子里第一個大學生。
可就在我初三這一年,一場禍事突至,竟差點讓我上不了高中,甚至丟了命。
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是星期六。
我下了晚自習回家,天已經全黑。
鎮上混跡著一批十五六歲的小流氓,是輟學的學生。他們平時都是在鎮東頭閑逛,可那天卻盯上了我。
打頭的那個我認識,是王家村的王建斌。
我倆小學的時候還一起上過兩天學,等小學畢了業他就了流氓。
他們本來已經走過去了,王建斌瞥到是我,又帶人返了回來。
「呦,這不是楊桃嗎?聽說現在是第一名,要當大學生啊?」
他后那伙人開始哄笑,我了書包袋子趁他們不注意,撒就跑。
可誰知這卻惹怒了王建斌。
他快跑兩步,扯著我的書包就把我拖到了小巷。
「跑什麼?這就看不上同學了?」
͏他邊說邊了把我的臉,臉上升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紅。
后又傳來哄鬧聲。
王建斌嘿嘿一笑,開始大力地扯我的服。
他手上作不停,里說得都是一些污言穢語。
我拼命掙扎,可剛掙開他的束縛,就被他后的小弟一腳踢了回去。
我能覺到他的手越來越靠下,心里滿是痛苦和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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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他的手進去的那一刻,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呵斥,有人闖了進來。
王建斌等人四散逃去。
我拉著服瑟瑟發抖。
來人是我的數學老師,他急得暈頭轉向,卻也只能找來學校老師幫我整理服,然后再送我回家。
到家后他和我爸媽代了事經過,隔窗安了我兩句,搖搖頭走了。
我媽和我爸在外間小聲嘀咕,過了一會兒,我媽走了進來。
就站在我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是看一塊臟抹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