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我:「王建斌是不是把你強了?」
8
我滿臉錯愕,搖搖頭,哽咽地說沒有。
我媽眼中閃過一,臉上甚至掛起了一抹笑容。
坐在我床前的凳子上,聲音輕:
「桃啊,你別害怕,媽給你做主呢,你換服洗把臉,媽帶你出去一趟。」
我當時呆呆傻傻的,腦子一片混,直到自行車停到王建斌家門前,我這才回過神來。
「媽,我不想進去,咱們回家吧,我求你,求求你了!」
我一邊哭,一邊往后退。
我媽揪著我的領子箍了箍,說了聲「聽話」,然后便把我拽了進去。
一進院門,又變了一副面孔。
擺出一副討公道的樣子,往院里一坐,吵著讓王家人把王建斌出來。
王建斌家里人問是怎麼回事,我媽立刻凝出一泡淚趴在我上哭爹喊娘。
「不讓人活啦!你們家天殺的王建斌要強我家閨呦!要不是被老師看見,還指不定發生啥事呢!這小流氓、小王八蛋,是想吃槍子呦!」
王家人聽了臉大變,忙拉著我和我媽往屋里讓。
可我媽怎麼可能讓他們如愿,竄到地上就開始大罵,三個王家人都抬不起。
墻頭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王建斌父親松了口,讓回屋商量。
我媽這才抹了把臉站起來,拉著我進了屋。
「閨,到底是咋回事,你和伯講講,伯還啥都不知道哩。」
王建斌他爸剛問了一句,我媽便站起來擋到了我前。
那一刻,我天真地以為只是不想讓我回憶那段慘痛的經歷,卻沒想到,轉過來一把就撕開了我的服。
「怎麼回事,看看看,這就是證據,看我家子的臉和脖子,口上都是印子。這小畜生,壞良心了。」
掰著我的頭,大喇喇地讓一堆人欣賞我的窘態。
而我仰頭著頭頂的那盞燈,只覺得我是一頭待宰的豬。
那天最后,我媽從王家要出了七千塊錢。
回家的路上興地說這錢要給我弟攢起,等他以后上學的時候用。
而我當時就直地坐在后座,抬頭著黑黝黝的天,竟是連一顆星星都沒有。
9
那晚回家后,我失眠了。
我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、吃不下飯、聽不進去課,沒幾天就瘦了一大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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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才知道可能是得了抑郁癥,可當時哪曉得這些,只是覺得心里過不去。
校長知道況后找我長談了一次,我上答應得好好的,可回到教室就是不由己。
又過了幾天,家里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。
那天我們四個人在吃飯。
飯桌上我媽勸了我兩句,不知道哪句話不對,竟然惹怒了我爸。
他將飯碗一摔,站起來便甩了我一掌。
「你整天擺個死人臉給誰看!蒼蠅不叮無的蛋,那王建斌為啥就找上你了?老子一輩子沒丟過個人,現在好了,出了你這麼個賤貨。」
他說完怒氣沖沖地走了。
我媽了一下我的頭,忙跟著追了出去。
從出生到現在,這是我爸第一次打我。
不是因為他原來對我還有一點父之,而是因為在這之前,我在他眼里就是個死人。
而現在,「死人」讓他丟人了,他自然怒不可遏。
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意識放空,子止不住的抖。
這時,掌心突然塞進來一只小手,傳來了一陣暖意。
我低頭一看,是我弟弟。
他眼里含著淚,小地撅著。
他說:「姐姐,我長大了保護你!」
話還未說完,他已經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。
我的心像是缺了一塊,然后又被鋪天蓋地的洪流所淹沒。
多日積的憤懣與委屈在這一瞬間有了突破口。
我也蹲下子,抱著振業放聲大哭。
我不能死,我還要考大學,我得活得比他們誰都強。
10
這件事以振業為我拼死抗爭畫上了句號。
當天晚上,振業用他自己要挾我爸,讓他每晚都去接我放學。
我爸生平第一次對振業發了火,但是在我媽的調和下,他最后還是妥協了。
打那以后,振業每晚 8 點出發跟著我爸去接我。
夜里的山路難走,他每次回來都困得打盹,可卻始終沒有放棄,一直堅持到了我畢業那天。
當年 7 月,中考放榜了。
我考了全校第一,縣上的學校只要我想去就都能去。
校長一臉興地給我出謀劃策,他想讓我去縣一中,那里有全縣最好的教育資源。
可我心里卻有其他打算,
mdash;mdash;我想上私立。
縣上一所新立的私立考前做宣傳,說他們能減免學費,分數高的還會給一部分獎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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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著我的績去找了那所學校的校長。他看了很滿意,答應免我三年的學費住宿費,并額外獎勵我三千塊錢。
我打聽清楚,得到校長的再三保證后,這才安心了。
回家時,我媽正在院里收菜,見我回來,竟然破天荒地問了我一句考得咋樣。
是不盼我好的。
果不其然,在我說了能上高中后,立馬垮了臉。
「桃啊,咱家這條件,你弟弟還要上學,實在是供不起你,你還是別上了,跟著你二表姐去南方打工吧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