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勸我,只是在告知。
可我卻很堅定地和說:「我要上學!」
「你個喪門星,好好說話不聽,行,等你爸回來收拾你。」
只是我媽這次卻是要失了。
我爸回來聽說了我打聽到的消息,沉默了一會兒后,竟然同意我去上學。
他比我媽更明白考上高中意味著什麼,也明白如果我真能考上大學,那將徹底改變這個家庭的命運。
就這樣,當年秋天,我收拾行李去了縣上的私立。
我對這個家沒有一點點不舍。
除了振業,我很心疼他。
11
私立學校對于績很重視。
我高中三年繃著一弦,高考正常發揮,高出一本線 80 分,能上一所不錯的大學。
楊家出了第一個大學生,我爸媽臉上有了,我終于了他們的「閨」。
但彩畢竟是面子,要里子自然是沒有的。
我大學通知書到的那一天,我爸媽給了我句準話,說他們沒錢給我出學費,我得自己去掙錢。
這早在我的預料之中,我很淡定地收拾東西去了縣里打工。
私立高中的校長很看重我,他讓我幫他兒補習,錢給得比磚窯多一。
他兒在我們學校上高二,原來就是在外邊混的小太妹,後來不知道哪天開了竅,突然要學習了。
我干了兩個月,正正好攢夠了我的學費。
離家去上大學的那天,我媽竟然破天荒地給我做了一桌子好菜。
飯桌上,滿臉堆笑地看著我,說去了大城市要好好學習,好好掙錢,多給我弟弟攢點娶媳婦的錢。
我沒有應聲,振業卻打斷了的話。
十一歲的年已經能明辨是非,我看著那張俊秀的臉,心里更堅定了幾分。
臨走時,我抱著振業,和他輕聲說我會幫他找到親生父母。
我本以為到了大城市找人很容易,卻沒想到一找竟找了四年。
12
聚在我家院里的人漸漸散了。
我媽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哭,我爸在一旁哼哧哼哧地大氣。
「你是死人啊,就這麼看著那家人把你弟帶走了?你不是大學生嗎?你給我把你弟帶回來。」
我媽哭累了,突然想起來院里還杵著我,氣不打一來,了鞋就朝我這邊扔。
我閃了個躲開,拿把凳子坐下,嗤笑一聲開口:
「別想振業了,還是想想你們吧,你們知道嗎?買賣同罪,你買了被拐兒是要坐牢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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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愣了一下,和我爸對視一眼,扯著嗓門又開始:
「哪個說要坐牢,我養了他這麼多年,讓他吃好穿好,到了還讓我坐牢?」
我媽不相信。
淺薄的認知里本沒有犯罪這個概念。
我笑了笑,掏出手機一字一句地給念:
「我國刑法第 241 條規定,收買被拐賣的婦、兒的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」
愣住了,即便再無知,也聽過刑法兩個字。
拉了拉我爸的袖子,這才有了些害怕:
「他爸,這可咋辦呢,不會真讓咱們坐牢吧。」
我爸也傻了。
他起拍了拍上的土,說了句「我去找村長」,急匆匆地出了門。
13
當天夜里,村長來了我家。
他連了幾煙,才問我:
「桃啊,你看這事,還有沒有緩和的余地?」
我媽聽了已經坐不住,站起來尖:
「這啥意思,真得去坐牢?」
我爸一掌甩到頭上,狠狠道:「小聲點,聽村長說。」
我沉默了半晌,然后開口:
「楊伯,法律就是這麼個規定。但也說了,如果有不阻礙其返回原居住地、不阻礙解救的,可以不追究刑事責任。可今天的場面您也看到了,就這樣,怎麼也不算不阻礙吧?人家親生父母不會諒解的。」
村長嘆了口氣,他無計可施,拖著疲憊的子要走。
臨出門前,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,轉過來問我:「那婦呢,拐賣婦也一樣?」
我點了點頭,他沒有再說話,走了。
我爸媽沉默著誰都沒開口。
又過了半個小時,我爸突然暴起,扯著我媽的頭髮開始大罵:
「都是你,是你去買的,和我沒關系!要不是你生不出來兒子,我至于去買一個嗎?你個不下蛋的母,廢。」
我媽先還沒反應過來,等醒過神來,手也連帶掐地落到了我爸臉上。
「是你天天要兒子的,現在又怪到老娘頭上了?活該你老楊家斷子絕孫!」
我坐在一旁看了兩眼,實在看不下去,轉回了里間。
狗咬狗,一。
這場面也過于不堪了些。
14
第二天一大早,我還在睡覺,里屋的門突然被拍響了。
我起拉開門,我媽正站在門口等著我,笑得一臉諂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桃啊,媽給你做了早飯,出來吃點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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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年來頭一遭啊!
我洗了把臉,坐到了桌前。
我爸把餅和粥推到我面前,臉上也強扯起了個不自然的笑容。
「桃啊,你先吃,吃完爸媽和你商量個事。」
他倆不錯眼地盯著我,明顯不想讓我吃完,可我偏要吃完才抬頭。
過了半小時,打量他倆實在等不及了,我這才放下筷子問了一句:
「怎麼了,說吧。」
我媽扭了一下開口:
「桃啊,你之前不是和村長說,振業他親爸媽諒解了我們就不用坐牢嗎?你去和他爸媽說說,就說這麼多年養孩子花的錢咱家不要了,讓他給咱開個諒解書,不要讓爸媽去坐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