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能跟得上進度，小姑咬牙把我送進了補習班，一節課十塊錢，一周一節，報了我最頭疼的數學和理，一上就是兩個學期。
老家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事，得知小姑每個月花八十塊錢給我補課，急得眼睛都紅了。爺爺和我爹去初中打聽了我在的高中，轉了車才到市里。
當初上哪個學校并沒有瞞著他們，只是沒一個人記在心上罷了，現在還特地跑初中去一趟，聽起來也是荒唐。
班主任告訴我，門衛那有兩個人找我，我心生納悶，到地方才發現是這兩個男人，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，
「你們來做什麼？」
爺爺拐杖一甩，差點扔我上：「來做什麼！？當然是來管管你們兩個敗家娘們！上什麼破課要那麼多錢！跟我去把錢退了！」
一旁的門衛見狀起，攔在他前他冷靜一下，
「這是我們家事！你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摻合！」
「沈二丫！趕跟我回家！」爺爺踢了踢我爹：「去把你閨帶走！」
他們靜很大，教學樓就在旁邊，走廊上的人都能聽到聲音，忍不住停下來觀。
我只覺得臉上像火燒一樣熱辣辣的，我維持的臉面，自尊，都在這一刻被他倆狠狠扯下來踩碎。
就像小學我媽做的那件事一樣。
回想起不好的記憶，我又氣又鬧：「你們憑什麼帶我回家！你倆是我誰啊！我不認識你們！門衛叔叔，能不能把他倆趕走！」
「嘿你個死丫頭，皮了是吧，你老子你都不認，你媽說的真沒錯，你生下來就該給你掐死，不然那個二孫子也不能生不下來！」老頭子氣得吹胡子瞪眼，他在家里說一不二慣了，還沒有人忤逆他。
說著就要過來拽我，我連忙往后退，
「那男孩是你倆自己殺的，也還在你們手上的，就不怕遭報應，夜里睡覺時候沒有鬼嬰來纏你們嗎？！」
眼見跟他倆掰扯不清，我腦子飛快轉，嚴聲厲道：
「你們再胡鬧我就報警了！我的監護人上寫的可是我小姑！你倆屁都不算，沒資格管我！除非當著警察面你敢說我親爹是沈國慶！你看這個一萬的罰款你們不吧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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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說一萬，一千家里都湊不出來。
兩個男人被我唬住，大字不識一個的自然也不明白什麼是規定什麼是法律，只知道自己的確干了虧心事，見在我這撈不到好，只好先行離開。
我連忙跑去辦公室，借老師電話給小姑通風報信。路上的同學忍不住打量我，竊竊私語的聲音湊在一起像蚊子一樣嘈雜，嗡嗡得吵得人頭疼。
小姑知道后氣得不行，但家里并不知道在哪兒工作，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天，決定放學時跟在我后守株待兔。
我一眼就瞧見兩人鬼鬼祟祟的影，不能去飯店也不能回家，索徑直往派出所走。
兩人越跟越不對，只好離開。
那天的事只是個曲，我還以為他倆一時興起，跑過來要錢，之后就沒再看到過兩人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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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我才知道，是小姑回了一趟，用四百四十塊買斷了和家里的聯系。
「他們都鬧到你學校去了，我總不能還讓他們在咱倆頭上拉屎。」小姑笑瞇瞇地跟我解釋，仿佛那四百四十塊錢是四塊錢似的。
我聽著都疼，那可是兩個月的工資，就這麼給那一家沒道德的人。
小姑嘆了口氣，了我的腦袋，
「現在想想，小學那會兒小姑是真窩囊，知道你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，小姑對不起你。」
我手一頓，沒料到會突然提這事，猝不及防地被及結痂的傷疤，人還是會被回憶的緒淹沒，我沒忍住紅了眼眶。
說不委屈是不可能的，可偏偏後來初中時又理解了小姑的做法，像我們這樣的人，沒辦法事事都順著心走，委屈是在所難免的。
過去就過去了。
沒想到小姑居然還記著。
我撲到懷里，著輕輕的。
「沒事小姑，我已經快忘了。」
記不住他們孤立我的細節，記不住他們的臉，也一點點模糊，烙印在格里的痕跡隨著年齡增長也慢慢被取代。
人的過往就像一杯水，里面被污染后，慢慢灌進去新的清水，時間長了也能凈化大半。
5
那天開始，我比往常更加用功，英語基礎不好，我就在跑、吃飯時拿著紙條背，地理不好，我就每個課間做半套題，到高二下學期，績能穩在年級前五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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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持這個績，進一個 211 是有希的。
小姑不明白什麼 985、211，只知道這個年代讀個大學出來，前途都亮的很，村子里沒幾個人讀書，到了市里才知道原來有的家庭這麼注重孩子。
而不是生下來就扔給別人養，給口飯吃不死就得了。
小姑慢慢地也接了父母并不怎麼的現實，因為對比下來，對我的好才是，顯然爺并不在意，關注點都在他們的寶貝兒子和孫子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