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拿出手機,對著狼藉的現場拍了張照片。
「襯衫我會拿去鑒定,維修費或者賠償金,我會列出詳細賬單。另外,洗機后續的消毒清潔費用,也要你們承擔。」
姜川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。
「為了一件服,你就要鬧這樣?」
「這不是一件服的事。」我看著他,也看著坐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婆婆,「這是規則的事。」
婆婆看我不上當,哭聲更大了。
「我沒法活了啊!兒子娶了這麼個攪家!連洗機都不讓我用,這是要死我啊!」
一邊哭,一邊用眼角瞄姜川的反應。
姜川果然心疼了。
他走過去,想扶起婆婆。
「媽,你別哭了,我明天就給你買個新的洗機。」
然后,他轉過頭,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。
「小微,算我求你了,行嗎?別再計較了。」
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這個男人,永遠分不清對錯,只會計較親疏。
我沒再說話,轉回了房間,鎖上了門。
門外,是婆婆變本加厲的哭嚎,和姜川無力的安。
我戴上耳機,把聲音開到最大。
這個家,已經了一個笑話。
6.
第二天,姜川真的買了一個新洗機回來。
小小的,波的,最便宜的那種。
他把它安在臺的另一個角落,離我的洗機遠遠的,像是在劃分界限。
婆婆終于有了專屬洗機,得意了好幾天。
故意每天都洗很多東西,把臺晾得滿滿當當,好像在向我示威。
我視而不見。
但很快,就笑不出來了。
月底,我把一張新的賬單在了冰箱門上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:
「公共區域(臺)占用費:500元/月。」
「新增大功率電(洗機)附加電費:100元/月。」
「水費增額:50元/月。」
婆婆看著賬單,氣得渾發抖。
「你……你這是搶劫!」
我靠在廚房門邊,慢悠悠地說。
「媽,臺是公共區域,產權我們一人一半。您放了私人品,占用了我的空間,付租金是應該的。」
「至于水電費,那臺洗機功率大,又費水,多出來的費用當然要你們自己承擔。」
Advertisement
公公也看不下去了。
「小微,做人留一線,日后好相見。你這樣把事做絕,對你沒好。」
「爸,我只是在遵守規則。當初定下AA制的人是姜川,我只是一個優秀的執行者。」
我把矛頭直接指向一直沉默的姜川。
他被我看得無遁形,只能著頭皮說。
「小微,臺才多大地方,你就要收五百塊?太黑了吧!」
「黑嗎?」我笑了,「你可以去中介問問,單獨租用這麼大一個臺,是什麼價格。我還給你打了折。」
姜川徹底沒話了。
因為他知道,我說的是事實。
在錢這方面,我比他算得更。
那張賬單,像一刺,扎在公婆和姜川心上。
他們沒有付錢。
我也不催。
我只是默默地,把家里的網給停了。
理由是:寬帶費是我的,屬于我的個人財產。既然他們拖欠公共事業費,那我也有權暫停向他們提供我的私人服務。
這一下,捅了馬蜂窩。
公公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電視,現在的電視基本都要聯網。
婆婆喜歡刷短視頻,一看就是幾個小時。
姜川下班回家,要玩游戲放松。
沒網的日子,對他們來說,簡直是世界末日。
第一天,他們還能忍。
第二天,公公開始坐立不安,在客廳里走來走去。
第三天,婆婆開始指桑罵槐,說我心腸歹毒,想把他們死。
姜川終于忍不住了,沖到我房間門口,大力拍門。
「林微!你把網打開!快點!」
我打開門,平靜地看著他。
「把欠款結清,我就開。」
「為了幾百塊錢,你至于嗎!」他怒吼。
「這不是錢的事,是信用的事。」
我拿出手機,打開一個文檔。
「另外,提醒一下,據我們的協議,逾期未繳納的費用,將按日收取5%的滯納金。現在已經三天了,總共是787.5元。」
姜川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他看著我,像在看一個怪。
「林微,你是不是瘋了!」
我沒瘋。
我只是在用他教我的方式,來和他生活。
他看著我,口劇烈起伏,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。
終于,他咬著牙,從牙里出幾個字。
「好,我給!」
他拿出手機,當著我的面,把錢轉了過來。
Advertisement
收到轉賬提醒的那一刻,我重新連上了路由。
客廳里立刻傳來了電視的聲音,婆婆也發出了一聲歡呼。
姜川看著我,眼神復雜。
有憤怒,有不甘,還有一……恐懼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,他親手制定的規則,會為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。
而握著這把劍的人,是我。
7.
生活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
但暗流,卻更加洶涌。
公婆開始變著法地給我找不痛快。
公公故意把煙灰彈在我剛拖干凈的地板上。
婆婆會在我洗澡的時候,突然把熱水關掉。
我沒有跟他們爭吵。
我只是默默地記錄。
地板弄臟一次,加收清潔費50元。
熱水無故關閉,導致我冒,醫藥費、誤工費,共計500元。
每一筆賬,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,附上照片或視頻作為證據。
月底,我把一份長達三頁的賬單,發到了我們四個人的家庭群里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