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防火墻?
什麼堅定地站在一起?
當真正的風暴來臨時,他本不在我邊。
那些關于未來的好暢想,此刻聽起來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我們連眼下這一關都過不去,還談什麼未Ţŭ̀₍來?
那天下午,我徹底崩潰了。
孩子又一次因為腸絞痛哭鬧不休,小臉憋得通紅,蜷著。
他的哭聲尖銳而凄厲,像一把刀子,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我本就脆弱的神經。
我抱著他,在房間里一圈一圈地走,里胡地哼著歌,可他依舊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的傷口在囂,我的手臂在發酸,我的神已經瀕臨極限。
我把他放在床上,他哭得更兇了。
那哭聲仿佛在控訴我,控訴我的無能,控訴我的笨拙。
我捂住耳朵,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。
委屈、疼痛、憤怒、絕……所有的緒在此刻決堤。
就在我哭得肝腸寸斷之際,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幻覺。
誰會來?
周建安在公司,我媽在帶侄子。
我沒有力氣,也不想。
可門鈴固執地響個不停,還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。
我扶著墻,一步一步地挪到門口,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我從貓眼里往外看,看到了一張悉的、黝黑的臉。
是我的婆婆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來干什麼?來看我笑話的嗎?
來宣揚那些「聽網上說」的歪理邪說的嗎?
我甚至能想象到進門后會說什麼。
「哎喲,大學生就是氣,我們那時候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。」
我不想開門。
我不想讓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。
可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,還夾雜著那特有的大嗓門。
「陶葉!開門!我知道你在家!再不開門我踹了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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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嘆了口氣,認命般地打開了門。
門一開,一混合著汗水和火車臥鋪的復雜氣味撲面而來。
婆婆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。
腳邊放著兩個巨大的蛇皮袋,手里還拎著一個網兜。
一眼就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和上皺的睡,然后視線落在我僅僅是站著就痛得微微弓起的背上。
然后,的眉瞬間擰了一個疙瘩,臉上的表像是要吃人。
我正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數落,卻先一步張開了。
用那足以震徹整個樓道的大嗓門,對我吼出了一句:
「剛拋婦產完就敢下地,要死了你?!」
「已經生了怎麼不和我說?我還是自己掐著時間過來的!」
那一聲怒吼,帶著濃重的鄉音和不容置喙的蠻橫,狠狠地砸在我的耳上。
我愣在原地,看著后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出的和鵝,還有網兜里約可見的鮑魚殼。
那一瞬間,我竟有些分不清,是來興師問罪的,還是……來救我的。
5
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那句怒吼里的復雜緒,婆婆已經像一輛橫沖直撞的坦克,繞過我,徑直沖進了屋里。
那兩個巨大的蛇皮袋被隨意地扔在玄關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其中一個袋口沒扎,一只灰的鵝頭探了出來,迷茫地「嘎」了一聲。
屋子里,孩子的哭聲還在繼續。
婆婆沖進臥室,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小人兒。
三步并作兩步過去,一把將孩子撈進懷里。
的作魯得讓我心驚跳。
可孩子到了懷里,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竟然奇跡般地減弱了些,變了斷斷續續的噎。
「哭哭哭,就知道哭!你媽都快被你折騰死了,你個小沒良心的!」
一邊顛著孩子,一邊大聲數落,那語氣不像是在哄,倒像是在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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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孩子像個面口袋一樣搭在自己肩上,寬厚糙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,那力道,看得我眼皮直跳。
「媽,您輕點,他骨頭還。」
我忍不住開口,聲音虛弱得像蚊子。
「什麼!男孩子,就得皮實點養!」
頭也不回地頂過來,然后抱著孩子走到我面前,用下指了指床。
「你,躺上去!立刻!馬上!」
的命令不容置喙,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服從了。
慢慢挪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躺下。
接到床墊的那一刻,我差點舒服得出聲。
這些天,我幾乎沒有完整地躺下超過十分鐘。
孩子還在懷里哼哼唧唧。
婆婆一手抱著他,一手開始在我那得像狗窩一樣的房間里巡視。
看到堆在角落里沒來得及洗的嬰兒服和尿布,眉頭擰得更了。
「造孽啊。」
嘟囔了一句,然后抱著孩子就走出了臥室。
很快,客廳里就傳來了一系列乒乒乓乓的聲響。
我躺在床上,聽著那靜,心里五味雜陳。
沒過多久,一濃烈的湯味就飄了進來,霸道地占據了整個屋子。
那味道里混雜著一我說不出來的草藥味,聞起來有點沖。
我正猜測著從那蛇皮袋里到底掏出了什麼,已經端著一個比我臉還大的海碗走了進來。
碗里是黃得發黑的濃湯,上面漂著一層厚厚的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