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生活費是我媽買的各種團購券。
上到生活學習用品,下到一日三餐。
全部都是買好團購然后截圖發過來我再去店里核銷。
此刻,我的手心沁滿了汗,哀求服務員再核驗一遍。
有些不耐煩卻還是溫和地表示:「您這張雙人套餐的二維碼真的已經失效了,您看要不重新購買下或者掃碼點單呢?」
我難堪地給媽媽打去了電話。
聽筒里卻傳出來一連串質問:「我退款了,怎麼了?」
「那是個雙人餐,你帶誰去了?你是不是談了?」
「你就這麼賤嗎?拿著我買的團購券去倒?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,不是為了讓你去學校學這些浪本事的!」
01
早八的鬧鐘還沒響,手機就震了震。
「蕊蕊,今天還是飯團和牛,你早點去,券上顯示牛是限量的,兌完即止。」
看著那張二維碼截圖,我嘆了一口氣。
這家便利店在校外,我要走二十分鐘出去兌換,然后再走二十分鐘去上早八課。
其實學校食堂就有早餐賣,可是不能用團購券,所以我一直吃的是學校門口便利店的早餐。
我媽還其名曰走路可以鍛煉。
等我氣吁吁地趕回教室坐下,一個影突然走到我面前。
我抬頭看去,是一個在圖書館打過幾次照面的男生。
「那個……我是隔壁班的,我給你買了份早餐,可以認識一下嗎?」他有點張,把袋子往我桌上遞。
我剛搖頭拒絕,后座的蘇眠就嗤笑一聲:「不好意思啊同學,我們班寧蕊可是每天專門去校門口便利店買早餐的,食堂的包子油條,哪得了的眼啊?」
男生的臉瞬間更紅了,他愣了兩秒,轉將手里的早餐扔進了教室后的垃圾桶。
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,有人說「裝什麼清高」,還有人說「不想要也別讓人家下不來臺啊」。
我手指死死絞著角,我要如何解釋自己不吃學校食堂是因為那里不能用團購券?
而我更擔心的卻是,這事要是傳到我媽耳朵里,又要用怎樣刻薄的話語辱我?
其實我早就夠了每天這樣折騰。
也早就吃膩了便利店的飯團,米飯裹著寡淡的黃瓜和火,微波爐轉完總有塑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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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牛兌完了,店員給我換了瓶冰水,我就著冰水下咽,飯團卡在嚨里,嗆得眼淚直流。
可我不敢不去。
有次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,沒去核銷早餐,我媽立馬打來電話:「寧蕊,你翅膀了是吧?今天沒去兌券,在外面吃什麼了?是不是有男生給你買早餐了?」
我捂著肚子解釋,本不聽,在電話那頭越說越激:
「我說了多次,男人的東西不能吃,吃了就會被拿!」
「你要是這麼想靠男人,我以后一張券都不給你買,你自己去跟男人要飯吃!」
我嚇得趕哀求,說自己只是不舒服,保證明天一定去。
罵了半小時才掛電話,那天我握著手機,窒息到不停落淚。
我的整個學生時代都是在的嚴加看管下讀書、學習,幾點出門幾點回家,不能有毫差錯。
我以為上了大學,隔著幾百公里,總該松松手了。
可依舊想出了辦法,那就是用一張張印著二維碼的圖片,將我的生活掌控得滴水不。
說:「錢是萬惡之源,孩子手里攥著錢,心思就容易,今天想買這個,明天想換那個,男人一勾手指就墜深淵,咱們不,就干干凈凈的。」
所以隔著屏幕替我安排好一切,把我困在打造好的電子牢籠里。
02
班級群里在吆喝聚餐,說是慶祝剛結束的期中考試,定在學校附近的烤店。
人均才五十塊,班長在群里艾特全員,說微信轉他就行,多退補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,點開班長的頭像發送了一條:「不好意思,班長,我有事就不和大家一起了。」
往上翻這樣的借口已經用了很多次。
室友們約著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電影,們說學生票打折,一張才二十。
可不管是五十還是二十,我都掏不出,我只能說自己不看電影。
小組作業要趕 PPT,大家一起點了外賣,們說分攤下來一人十二,我只能拒絕,然后走很遠的路去吃媽媽買好的團購餐。
慢慢的,連小組作業都沒人主找我了。
們聚在教室后排討論方案,我坐在前排假裝記筆記,其實耳朵里全是們的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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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同學想要我,立馬有人拉回去:「不合群,你會后悔的。」
「是啊是啊,一天到晚不知道死裝什麼,吃飯什麼的從來不和大家一起。」
這個時候,我甚至討厭現在科技太發達,如果沒有電子支付,就沒有那該死的團購券,那樣我就可以收到現金生活費。
我不是沒有努力過,我曾寫了將近五千字的申請,祈求媽媽可以給我開通親付,保證不使用,這樣既能知道我買什麼,我也能稍微自由點支配自己的生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