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們兩個隨便聊聊原生家庭。
我其實有些好奇,祁璟喻的過往。
畢竟他很在公眾面前說起自己的事。
他嘆了口氣,「我家里一共有三個孩子,我是中間的那個孩子,你們應該都知道的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他說,第二個孩子其實最容易被忽略。
不像是最大的孩子,過父母全部的。
也不像最小的孩子,能夠心安理得地接所有的偏心。
他撐著下,仿佛在說著些事不關己的話題。
「其實,我還蠻討厭我父母的,我有時候甚至想過,他們既然不關心我,那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?」
他垂著眼瞼,睫不斷抖,如同脆弱的蝶翼。
「我青春期那幾年,不是因為發胖被全網黑嗎?」
「那時候我很痛苦,想找父母傾訴,可他們那時候還在國外陪小妹念書。
他們說,小妹念書是關鍵的時候,讓我自己熬一熬就過去了。」
他們也經歷過這樣的全網黑,讓我別在意。」
祁璟喻深呼吸,蒼白的臉顯得有幾分脆弱:
「其實在我最難的時候,我都想過要不干脆死了算了。」
他帶著幾分自嘲:「我還想過,如果我死了,我爸媽他們是不是就會后悔,沒關心過我了。」
祁璟喻語氣輕松,仿佛只是在講笑話一樣。
「巧了,其實你這個問題,我也想過。」
我提起這些事,仿佛也沒有那麼難過了。
「不過,我現在已經不會這麼想了。」
用自己的死懲罰別人,是最愚蠢的事。
祁璟喻開了頭,我也說起了自己的事。
在我能賺錢之后,父母對我的關心也是直線上升。
他們開始關心我賺了錢要怎麼存。
關心我要在哪里買房。
關心我什麼時候結婚。
他們總說,當演員吃的是年輕飯,讓我要快點賺錢,早點結婚。
他們的關心,就像是蛛網,讓我無所適從。
就好像,我十五歲之前不是他們的孩子。
十五歲后能賺錢了,才是他們的孩子。
直播觀看人數直線上升,可彈幕卻是越來越。
「其實如果能重來,我很希,父母別生我,我不想被生下來。」
我爸媽對我很好,可很多時候,我也很痛苦,他們的掌控太強了,仿佛我只是他們手中的一個人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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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很能理解喬苑,我父母對我從小就不好,我大學畢業第一年沒賺到錢,回家過年,我爸直接把我連夜趕走了,第二年我賺了十萬塊回家,我爸在火車站等了五小時,就為了接我。】
【其實父母也很勢利眼的,他們對孩子的,更像是投資。】
7.
直播綜藝的熱度越來越高。
無數條有關于綜藝的熱搜被頂了上去。
#原生家庭的不幸,原來會是所有人一生中的暴雨
#東亞家庭中的不多不剛好困住人的一生
一天節目組的直播結束。
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媽媽打了電話過來。
很生氣,語氣中的指責快彌漫出來了,說:
「喬苑,你要不要這麼小心眼,就是兩ẗųⁿ個蛋而已,你為什麼要在節目上說這麼多?」
「你想吃蛋是吧,我現在就給你煮一百個蛋,你全給我吃下去!」
我掐著指尖,努力維持著冷靜。
「媽,不是蛋的問題。」
鉆牛角尖,咄咄人:
「不是蛋的問題,那是什麼的問題?」
「兩個不夠,我給你煮一百個,行不行?你不就是因為沒吃到蛋,你就難嘛!」
「你是我生的,我還不知道你,你就是小心眼,你就是嫉妒你妹妹,是不是妹妹死了,你才開心?」
我聽著電話那頭,媽媽尖銳的聲音。
突然覺得很累。
為什麼,總是這麼聽不懂我的意思。
從來都不是什麼蛋的問題。
也不是什麼嫉妒的問題。
是和爸爸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。
從來沒有公平對待過我們。
我冷不丁說了一句:
「媽,你還記得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嗎?」
電話那頭的火焰立馬滅了。
支支吾吾說不清楚。
「哎呀,我年紀大了有些記不清楚,你不就是和村里那個誰一起出生的嗎?你要是想知道,你回家的時候,問問那個誰不就好了?」
我無力嘆息。
我現在的生日,其實不是我真正的生日。
我出生不到三天,父母就去外地打工。
他們不記得我出生的日子,出生證明也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。
等人口普查時,我去辦份證。
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,工作人員就直接將我去辦份證的日期當了我的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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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到大,我沒有過過一次真正的生日。
我聲音很冷靜,垂著眼瞼,認真道:
「媽媽,你和爸爸都清清楚楚記得妹妹的生日,但你們從來沒記清楚過我的生日。」
媽媽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電話被我直接掛斷了。
我有些沉默,躺在床上。
我想,人這輩子都要接一個不得不承認的事實。
承認,你的父母其實可能并不你。
我有很多時候都想過,要是我的妹妹不是妹妹就好了。
要是我的妹妹是弟弟的話。
我大可以覺得父母是重男輕。
他們只弟弟。
不是不我。
可偏偏,他們生的就是妹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