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揭穿:「隔壁王鐵柱說他是傻子。」
「我、我不是、傻子、你是、是、賠錢、貨!」陳耀在我媽懷里扭著,要過來打我。
我怒目,抄起鞋底就打我:
「都賴你這個小蹄子,要不是你擋了俺大孫子的道,俺大孫子至于變這樣嗎?」
我爸也抬腳踹我:「賠錢貨瞎說啥?還不去給你弟熬藥!」
「死丫頭再胡說八道!」我媽突然擰住我耳朵,「藥都要熬干了!」
我喜歡看他們因為聽到陳耀是傻子以后,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。
盡管我會因此挨打。
上一世他們發現我了腦癱以后,就把我當了牲口來養。
扔在茅房旁邊的小屋不聞不問,只能吃他們的剩飯剩菜。
而當我和陳耀的角互換,盡管現在我能幫家里做很多活,我仍然是不歡迎的那個。
陳耀耀武揚威的沖我揚揚頭:「我、了。」
我媽慌忙松開我,端著糖水蛋往屋里跑。
沒有不耐煩的辱罵,而是溫的安:
「耀耀乖,媽喂你吃蛋羹。」
4
那天晌午,我正在院子里剝豆子,陳耀歪著坐在門檻上啃麥芽糖。
鄰家三個男孩踢著石子路過,領頭的王鐵柱突然指著陳耀大笑:
「快看!傻子吃東西還流口水呢!」
「滾!」陳耀揮舞著糖塊要打人,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狗吃屎。
鐵柱模仿他歪斜的走姿:「瘸蛤蟆還想咬人?」
其他孩子哄笑著往陳耀上扔土塊。
我蹲在墻角繼續剝豆,看著陳耀沾滿泥的鼻涕糊在臉上,突然「哎喲」一聲:
「耀耀,他們罵你是癩蛤蟆呢,就是說你特別丑的意思。」
「你、才是癩、蛤蟆」陳耀話說不清楚。
他氣得渾發抖,突然撲上去咬住鐵柱胳膊。
鐵柱吃痛甩開他,一腳踹在他肚子上:「傻子還咬人!」
我故意拱火:「耀耀你都六歲了,連五歲小孩都打不過呀?」
鐵柱聞言更來勁,揪著陳耀領往他臉上招呼。
「就會躲在你姐后面的傻子。」
「你、放屁!」
陳耀殺豬似的嚎哭引來了,抄著搟面杖沖出來:
「哪個天殺的短命鬼敢打俺孫子!」
孩子們一哄而散,鐵柱邊跑邊喊:
「陳耀是糞坑里撈出來的傻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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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耀哭著在地上打滾,沾著鼻的糖塊黏在頭髮里。
的搟面杖立刻轉向我:
「喪門星!沒看見弟弟挨打?」
「是耀耀非要撲過去咬人。」我無辜地眨眼,「我一個人也打不過這麼多人啊。」
「放屁!俺乖孫最懂事!」
「死丫頭故意害耀耀!」我爸掄起竹條在我背上。
「趕明兒個就把你賣了換彩禮!」
5
第二天一早,陳耀臉上頂著淤青,被我拽著往鐵柱家走。
我媽往他手里塞了半塊桃,囑咐道:「到了王家使勁哭,媽給你討公道。」
鐵柱媽正在曬被褥,陳耀突然撲上去撕咬。
一旁的鐵柱爸拎小似的提起陳耀:「哪來的小畜生還咬人?」
「你罵誰畜生!」一屁坐在地上拍大,「俺孫子是金貴人,打壞了你賠得起嗎!」
我媽抱著陳耀上前:「瞧瞧把孩子嚇得都不會說話了!賠十斤蛋五斤紅糖,不然俺們去派出所告你!」
鐵柱媽樂了:「你那孩子不用我嚇,他本來就不會說話!」
「胡、說、我會、會、說話!」陳耀眼睛猩紅。
雖然陳耀還小,可是他已經能覺到自己和別的小孩不一樣了。
村里其他小朋友都不愿意和他玩。
他討厭別人用不一樣的眼瞧他,用難聽的話形容他。
我冷冷的看著這一幕。
難過嗎?
可是上一世我所承的可遠遠不止這些。
鐵柱晃出來:「是陳耀先咬我的!」他出結痂的牙印,「傻子活該挨打!」
「小崽子滿噴糞!」我爸掄起鞋底要人。
被鐵柱爸攥住手腕:「這是俺家,你想干啥?」
陳耀突然渾搐著,立刻扯開領撒潑。
「俺老陳家獨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俺吊死在你家門口!」
圍觀人群發出竊笑,賣豆腐的劉嬸撇:「上個月陳耀把茅坑石頭推進我家菜窖,砸壞三缸酸菜也沒見賠。」
「就是,陳耀往我家水井撒尿怎麼說?」殺豬匠啐了口痰,「仗著孩子有病到訛人!」
鐵柱媽叉腰冷笑:「想要賠償?行啊,先把我家去年被陳耀燒的草垛賠了!」
「俺孫子燒草垛是看得起你!」唾沫星子飛,「窮酸相活該住茅草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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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虔婆再說一遍?」鐵柱爸抄起鐵鍬,陳耀嚇得尿了子。
我媽慌忙去拽角:「要不...要二十個蛋也行?」
「滾!」鐵柱媽一盆泔水潑過來,「教出個小瘋子還有臉訛人!」
6
當晚我被罰跪在碎瓦片上,陳耀啃著沖我吐骨頭。
邊給他肚子邊罵:「喪門星克得俺孫子罪,趕明兒就賣了換錢給俺孫子娶媳婦!」
我爸數著賣糧錢附和:「隔壁村劉瞎子想買個養媳......」
我盯著灶膛里跳躍的火星,想起前世被草席卷走的那個雨夜。
陳耀突然發出公鴨般的怪笑,油手抓著我的辮子把我的頭往炕沿撞。
「耀耀好玩不?」我笑著遞來竹條,「用這個,省得手疼。」
竹條破空聲響起時,我故意栽向陳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