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很多時候,我都覺得自己是媽媽養的一條狗,生活費是套在我脖子上的狗鏈,一旦我不順的意,就用這條鏈子來勒我的脖子。
我指甲深深刺掌心,在鉆心的痛楚中,扯著嗓子向媽媽懺悔。
「第一,我不該只顧著過生日,忘記媽媽的難日,忘了按時發朋友圈,我該時刻銘記媽媽的苦難,發自心地謝媽媽的養育之恩。」
「未能盡孝是子的失職,我自愿放棄本月的盡孝全勤。」
那頭的媽媽面無表:
「繼續。」
我繃后背,覺約聽到隔壁有人砸墻,也許是幻聽。
渾漉漉的,像是淋了場暴雨,也像是在溺水。
「第二,我購買非必需品,做假賬欺騙媽媽。」
「媽媽制定盡孝表是為培養我節省的好習慣,我辜負媽媽的好心,理應一個月都只領取基礎生活費,不找媽媽多要一分錢。」
「還有。」
媽媽眼皮抬也不抬。
「還有hellip;還有hellip;hellip;」
汗水流到眼睛里,混雜著淚水一并落。
我用力抹著臉,抹開在臉上縷的頭髮,支支吾吾半天,媽媽方才長嘆一口氣。
我的心也跟著懸起來。
「還有你不該跟媽媽頂。」
「魏怡,你是媽媽的唯一,是媽媽半輩子的心,媽媽把一切都給你了。」
頓了頓,語調間帶著哭腔。
「媽媽只有你了。」
「你絕對不能背叛媽媽,絕對不能寒了媽媽的心,你知不知道?」
每次爭執,往往先歇斯底里的是媽媽。
先示弱的也是媽媽。
樓梯間的燈時亮時暗,我著屏幕那頭媽媽的淚水,麻木地點點頭。
我想,我也許不是媽媽的狗。
我只是的所有,是件必須服從的品。
畢竟你給狗兩棒子再來打牌,狗都不一定吃這套。
偏偏我吃了十幾年。
我連狗都不如。
「回宿舍把檢討書寫了,這個月我照舊給你發基礎生活費。」
我逃似的回到宿舍。
不敢開燈,就借著手機手寫檢討書。
等我把檢討書拍照,收到媽媽今天發的生活費后。
我看著轉賬的十元,滿腦子都是:
「我該怎麼活啊?」
次日我是醒的。
周末為了省頓早飯錢,我通常睡到十點多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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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蘇瑩然買的湯包實在太香了,勾得我肚里饞蟲直。
昨晚我四點才睡,眼皮還在打架,突兀聽床下的室友李月佳道:
「安安,你快看五棟寢室群,昨晚的媽寶被人掛了。」
話音剛落,蘇瑩然猛地捅了手肘一下,把放涼的湯包塞到里。
「吃你的,八卦。」
李月佳當場閉了。
「真是活久見,都上大學了還有沒斷的媽寶。」
「半夜兩點查崗,手機還開外放,連媽聲音都能聽見,一晚上就在說不孝順,不在乎媽媽苦難日,念得我耳子都起繭了。」
五棟寢室群抱怨的人不,我索坐起,公開向們道了歉。
人的臉皮其實是能練出來的。
從開學第一天媽媽就在班群艾特我,要我辭掉兼職,埋怨我翅膀了,不要這個媽。
那之后尊嚴,面子都變得不重要了。
我就想有口飯吃。
03
十元,我盤算一整晚,頂多能讓自己不死。
早飯一塊五的包子,午飯是素面,有湯能省點水費,然后洗澡就用涼水,又省了筆洗澡費。
摳摳搜搜一天下來,我倒欠三十空調費。
那綠得發慌的群收款像極了我綠的眼睛,都有不擇食的味道。
麻繩專挑細斷,這頭負債,那頭班長艾特全員:
「結課作業要雙面彩印,周一之前。」
這下我手頭連一塊錢都沒有了。
打印明天就要,空調費還能先拖一拖。
我在群聊組織了半小時托詞,最終是蘇瑩然替我解了圍。
說:
「我在寢室待的時間長,我多付三十。」
其實室友都知道我才是在寢室待得最久的。
但們都裝不知道。
就為了我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。
面對蘇瑩然的善意,我甚至說不出一句謝謝。
因為我占了太多太多的便宜,已經到說謝謝都顯得無恥的地步了。
我只能多跑跑,每天殷切地在群聊刷屏:
「我在食堂,你們要帶飯嗎?」
「有快遞要拿嗎?順手帶回來。」
「我在東門,幫你們拿下外賣。」
來回奔波后,我還要準時跟媽媽視頻說早晚安,發恩小作文,不然連基本生活費的十元都拿不到。
之所以不去兼職,是因為我微信用的是媽媽銀行卡,一旦有收,就會來工作單位鬧到老闆辭退我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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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賣拿多了,饞蟲就開始作祟,那些五花八門的菜勾得我滿腦子都是。
好,得不了了。
讓我手腳發,大腦空白,深夜第五次腹痛難忍后,我爬起來,吃掉了蘇瑩然不要的夜宵。
點的辣子飯,兩口辣得不了就丟了。
雖然冷了,但是好吃,我把飯全了,骨頭剔得干干凈凈,辣椒都沒剩下。
靠著撿室友不要的外賣,我總算能吃飽飯了。
每晚我都在垃圾桶旁跟野貓搶剩飯吃,野貓真的很貪心,那麼多人喂它們,它們還要搶我的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