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從小就沒素質。
只有在我欺負時才這樣。
飯桌上我要加我媽不讓吃，他直接跳上桌掃堂，飯菜灑一地。
「不想好好吃都他媽別吃了」
頂撞媽媽我跟他說要尊敬長輩，我媽反過來教訓我，他張口就懟回去。
「你再多管閑事我就讓打死我自己你信不信？」
無良親戚要給我介紹老。
他說。「怎麼不讓你媽去嫁，是因為你爸還沒死麼？」
爸媽說我姐早晚都要嫁人的，他對我這麼好都是白搭。
我弟白他們一眼。
「嫁人我就陪嫁過去當丫鬟，你們房貸還完沒就天想這麼多事兒。」
01
我跟我弟和大多數農村孩子的命運一樣。
外出務工的爸媽，重男輕的，可憐的我倆。
我媽生了弟弟以后坐完月子就跟爸爸去城里下海做生意了。
留下滿月的弟弟江青楚，我江青花，爺爺在我爸小時候發大水修橋淹死了。
家里靠著賠償金讓爸爸有驚無險上完了高中，後來又娶了鄰村的我媽。
我們孫仨在家剛開始還算正常發展，起碼在我的意料中。
早上永遠吃不到的蛋，因為在我弟碗里。
弟弟一個月就有一件新服，而我穿了一年的服打滿補丁。
幸運的事是家里的錢暫時還夠我和我弟上學，不然我擔心我小學都上不完。
的日子也算快活，因為從小就教我怎麼照顧我弟，等我能照顧了，就會和村里老太太去打牌嘮嗑。
沖，換尿布，洗澡給他穿服，一直到後來家里的農活和做飯。
全部都攬到我的上。
農村的小孩能有多貴呢，吃飽穿暖還上著學就已經比很多同齡人好了。
就連我，其實也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沒有多不滿。
比隔壁小草姐好多了，爸天打，媽媽跑了。
前兩天還要威脅不好好干活就給賣了當鄰村老鰥夫養媳。
那老鰥夫第一任老婆是被他喝醉酒活活打死，就是家里有幾個錢，這才能再討媳婦兒。
放完學我寫完作業著盆里的服，心里想著趕趁著這兩天暖和洗了，過兩天冷了手又要長凍瘡。
屋里傳來我弟在玩兒剛得到的玩奧特曼的聲音。
我有點煩，但是不多。
02
四年級的時候我能清楚覺到我弟的變化，可能是上學長知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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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有可能是剛從城里來的年輕老師教的好。
他會注意到早上我碗里沒有的蛋，我洗的泛白的子，還有一直用灰布條綁的頭髮。
剛開始他會去廚房找還有沒有蛋，發現蛋都被我藏起來了，就把自己的蛋給我，或者分半個。
事都過了半個月了，我終于發現我弟每次都會把蛋分給我。
我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樣大喊大起來。
「哎呦你給你姐吃啥，你還長呢多吃點。」
把碗里的蛋又給我弟夾了回去，我默不作聲，我繼續拉飯吃。
他突然站起來快速的把我碗里的蛋加我碗里，然后盯著我。
「老東西你這麼大歲數還吃什麼，我姐也要長呢。」
我愣在那兒。
因為這事兒我哭鬧著和我爸媽打電話聲淚俱下說我弟沒良心，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給他喂大，竟然連個蛋都不給吃。
沒緣沒由的，我也不擔心，是因為我知道我弟弟是男生，這種事兒本就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。
只是借個由頭向爸媽抱怨自己多辛苦，表功而已，順便再要點錢出去打牌。
果不其然，我爸媽因為把兒丟下給老太太本就心中有愧，打了大幾千給，這才給哄好。
而我弟，他定定的看著正在打電話的，眉頭皺著，我也不知他的小腦袋里在想些什麼。
天一熱夏蟲兒晌午就個不停，我和我弟在院子樹下鋪了涼席，那時候的西瓜又便宜又甜，拿井水鎮了吃，冰涼甜爽，吃完西瓜躺在涼席上我倆便睡著了。
夢里我夢到爸媽來接我們去城里住，那里高樓大廈，我從沒見過的新奇景象。
也夢到他們沒有回來，我把我嫁給了隔壁村的單漢，我嚇得一激靈從夢中醒了。
但是醒了以后又想著，我這老太太雖然不給我吃蛋，但總不至于這麼對我，沒這麼壞。
03
五年級的時候我弟和我發了一次很嚴重的矛盾。
原因是他為了我和村里幾個高年級的打架，小家伙帶著班里幾個好兄弟跟初中的男生打得兩敗俱傷。
雙方家長都被了來。
其實我也打了，撓花了敵方至三個人的臉，還有一個留小辮兒的差點被我把辮子拽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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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因為打贏了仗的我看到書包時泄了氣。
我書包被拽爛了，剛買的新書包要五十呢，上面還有畫人，我疼的不行。
聽了以后想都沒想自然是朝我開炮。
在看來男生打架是有男子氣概，沒什麼的，但是我一個娃娃這麼跟人撕扯著打架簡直不像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