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本來還有兩年才退休,想提前去辦下來,說要幫我帶孩子。
我拒絕了,告訴我找了托管。
他們放心不下,每天下班幫我接孩子,這樣一來我就更加放心了。
沒了后顧之憂,我一心撲在了工作上。
公司的培訓出差我都來者不拒,時間過的很快。
到了約定去領離婚證的那天,我提前跟公司請了假,早早就等在民政局門口。
與我的積極相比,陳硯明顯緒低沉。
「我們就非離不可嗎?」
他問。
「我已經問過學校了,租的房子也能有學位,我們到時候再租個房子不就行了,你為什麼就非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。」
「陳硯,你到現在都覺得這是小事,在你眼里只有你父母的事算大事是吧?」
我冷笑一聲。
「難道不是嗎?好好通就能解決的事,我不明白為什麼你非要鬧離婚。」他皺眉不解道。
「你還好意跟我說通?每當我鼓起勇氣告訴你我的難過,我的介意時,你是怎麼說的?」
「你總翻那些舊賬有意思嗎?」
「我不嫖不賭不打老婆,每天下班按時回家,還給你生活費,比大多數人強多了,你就是不知足。」
他越說越自豪,說到最后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問題。
「我們之間最主要的問題是,你從沒有把我們這個小家放在第一位。」
「我哪沒有?」他反駁道。
我譏笑一聲:「每一次我在跟你說事實,想得到你的安,你呢?
「你第一時間是反駁,是爭對錯!
「這就是為什麼我越來越不想跟你通的原因。」
說到最后,我幾乎吼出來。
心里卻輕松許多。
這些話我一直想跟他說,可每次剛開個頭,就被他不耐煩的打斷。
事憋在我心里,越想越難。
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,他為什麼就能置事外。
「我只是覺得離我父母太遠,很多時候照顧不了他們我心里疚,就想著平時能多彌補一點,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的難呢?」
他痛苦的揪著頭髮。
我看著眼前的男人,忽然心連一點緒也沒有了。
陳硯心里一直覺得,不能在他父母跟前盡孝就盡量用金錢彌補,我理解。
他回去看不到我和兒委屈了,讓我們忍我也能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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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份愧疚越來越重,以至于他對他父母的話言聽計從,卻還奢我理解。
憑什麼呢?
「你的愧疚,你的難,我理解,但是這跟我和兒無關,以后你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的事這樣不是很好?」
我平靜問道。
「好,你鐵了心要跟我離婚是吧?」
「對。」
7
他重重拉開門,率先走進民政局。
我毫不猶豫跟其后。
出來的時候,看著兩個紅本本,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。
上車前他問:「我還能去看兒嗎?」
「當然,你畢竟是孩子的爸爸。」
我沒有毫猶豫。
這話不是騙他,我們畢竟還有個孩子,做不到那些間的老死不相往來。
「那以后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可以告訴我,畢竟你一個人很多事也不方便。」
分開了,他又恢復到了以往的。
仿佛我們中間并不存在這幾年的矛盾。
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。
他大概早就忘了。
這兩年我跟他分有趣的事,他總是一臉不耐。
家里水管堵了,我喊他幫忙,他癱在沙發上刷手機,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喊得急了,他就冷冷地說:「這點小事你自己解決不了嗎?」
後來,我學會了自己通下水道。
一個人輔導孩子作業。
也習慣了凌晨三點,一個人抱著發燒的孩子在醫院掛號打針。
「嗯,車來了,我先走了。」
我掉眼淚快步上了網約車。
我們確實該分開了。
在我冒咳嗽,我從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心疼是嫌棄的時候。
在我跟他吵架他開始不哄我,第二天當無事發生的時候。
在我一次一次忍他媽的刁難,他只會讓我忍的時候。
我就在想著離開了。
只是我們還有,還有孩子,所以我選擇假裝原諒。
失如沙,層層堆積,終危塔。
只需一陣風,便轟然傾塌。
連余燼都不剩。
周末的時候,我一個人去爬山,看早上五點的日出。
去跑馬拉松,去蹦極,去嘗試一切我想嘗試的東西。
我這才發現,原來生活不止一個活法。
沒有數不清的家務,不用考慮另一個家庭的種種瑣事,我把全副力都用在了工作上。
當初我就是我們班里專業上拔尖的,後來看見當初的同學升職加薪,心還很是唏噓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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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努力的結果是領導很快就給我升職加薪。
陳硯也偶爾來看兒,給買些零食玩。
我也沒拒絕。
不經意間一瞥,他似乎滄桑許多。
得償所愿接了他爸媽來邊,彌補了兄弟多年照顧老人的分,他應該開心才是,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幅模樣。
所幸,也跟我無關了。
工資漲了,相應的我也更忙了,經常下班都晚上十一二點。
工作上的辛苦不算什麼,但是兒經常見不到我,整個人看起來可憐的。
我再一次懷疑,我因為工作,犧牲掉陪伴兒的時間值得嗎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