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諷刺的是。
偶爾有時,他們又會像想起了什麼似的,發來短信:
「研研,錢還夠不夠用?不夠用要開口,別死撐!」
是什麼時候呢?是在給妹妹買完車子后,給妹妹打去生活費時,買好機票去國時......他們就會發來這樣的信息。
他們明明那麼討厭我,還要裝作關心的模樣,顯得稽又可笑。
他們也很矛盾,不是嗎?
直到我在網上看到無數個帖子:
【我可能真的生病了,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討厭自己的兒了......】
底下滿滿的評論「我也是」「看見就很煩」「連喝水的聲音都討厭」.......我終于理解了,為什麼我在家里連喝口水,他們都要皺起眉頭。
原來,世界上真的是有父母,會完全不自己孩子的。
08
和他們斷絕聯系后的一個月,媽媽主打來了電話:
「研研,你爸爸生病住院了,你也回家看看吧。醫生說是急火攻心了,憂思過重。」
「過去的事,可能我們也有錯,可你的態度也太傷人了。」
聲音哽咽,仿佛真的很難過:
「媽媽和你說對不起,行嗎?你如果還有良心的話,就回來吧。啊?」
掛了的電話后,接著,手機開始震個不停。
是相親相一家人里的消息:
姑姑:【研研,你爸爸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還在想你的事,做小孩的不能這麼自私了啊!天大的事有父母重要嗎?】
叔叔:【父母再有錯,也是你父母啊,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的啊!】
嬸嬸:【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學大學生了,讀那麼多圣賢書,怎麼一點也不懂事?這段時間,你媽媽眼睛都哭腫了……】
妹妹:【姐姐,你怎麼變這個樣子了?冷無,眼里只有錢。】
變這個樣子?
他們只是想要我低頭認錯,要我繼續扮演那個沉默的,不計較的懂事好兒。
就能飾太平,家和萬事興。
好,那我就回去。
有些話,也該一次說清楚了。
09
醫院病房里,爸爸閉眼躺在病床上。
幾個親戚圍在他邊。
姑姑說了句:
「看,研研回來了.....」
他冷哼一聲,別過臉,用后腦勺對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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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是了委屈的孩子。
媽媽立刻扮演起了和事佬:
「好了,研研都回來了,你也差不多得了。」
用余瞟著我,捕捉我臉上的表。
旁的親戚們,也都七八舌附和著:
「對啊,老陳,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和孩子較什麼勁啊!」
「孩子回來就好了,說開了就沒事了!」
爸爸拉著臉:
「我沒有這種兒,狼心狗肺,只認錢不認爹娘的兒!」
所有的目都聚焦在我上。
期待著我痛哭流涕,服認錯。
我迎著他們的目,聲音平靜,仿佛在答辯:
「對,你們的兒一直都只有陳圓圓啊。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臉上的表像打翻的調盤,震驚,錯愕,難以置信。
姑姑第一個反應過來:
「研研,你說這種話,你知道有多傷你爸媽的心嗎?」
「他們辛辛苦苦賺錢打拼,起早貪黑,不就是為了你們姐妹兩個嗎?」
為了我們?
我角上揚:
「好,那你們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嗎?」
媽媽臉上劃過一難堪,下意識避開我的目:
「你爸爸生病住院,事多,一時就忙忘記了。明天給你補過好了。」
「平時不都記得嗎?」
那些被忘記的生日,遠比記住的次數多。
連生日蛋糕,都是妹妹喜歡的芒果口味。
我討厭芒果蛋糕。
我討厭妹妹。
我繼續問道:
「那你們知道我高中班主任姓什麼嗎?」
媽媽眼神更加慌,支支吾吾:
「那麼久遠的事,早就忘記了。」
聲音越來越小。
今年過年,還送了禮給妹妹高中班主任,謝以前對妹妹的照顧,們說這是基本的人世故。
我聲音止不住地抖:
「你知道我喜歡的明星嗎?」
「你去看過我喜歡的男孩嗎?」
「你去過北京看我嗎?」
「哪怕一次?」
他們已經去了兩次國,卻一次北京也沒有來過。
爸爸再也忍不住,額上青筋暴起,突然發飆:
「好了!夠了!就為了這種小事你要鬧到什麼時候?你還想怎麼樣,怎麼樣才滿意。要爸爸媽媽跪下來求你嗎?」
他們所有人都怒視著我。
仿佛我是個不可理喻,十惡不赦的冷怪。
就在此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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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你娘的屁!你們所有人都在欺負我乖孫!」
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質問,在后響起。
我猛地回頭,眼淚再也控制不住,洶涌而出,模糊了視線。
門口,外公拄著拐杖,背駝得厲害,脖子卻得直直的,外婆扶著他,巍巍地站在我后,看到我,就紅了眼眶:
「研研......」
他們滿頭銀髮,臉上刻滿了長途奔波的疲憊。
他們從不愿意坐車,可從山里到城里就要轉三趟車。
他們為了我,坐了那麼久的車輾轉來到這里。
這一刻,我確信,我是被著的。
外婆聲音沙啞卻洪亮:
「氣病的?我看你們就是心虛,你們兩個著良心問問自己,從小把研研扔在山里不管不問,一年到頭除了過年打個紅包。你們管過死活嗎?買過一次玩服給嗎?早知道如此,我怎麼也不會讓你們把接走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