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和栽培。
「只是......
「我生病了。」
蘇總愣了一下，聲音小了一些。
「什麼病？這樣吧，我先給你批個病假，倒也不用這麼急著辭職。」
我苦笑了下。
「胰腺癌。
「晚期。
「大概......
「還有半年時間吧。」
空氣突然凝固了，辦公室里瞬間靜得可怕。
良久，蘇總一把將辭職申請扯了過來，拿起筆在上面唰唰地簽下了名字。
「批準了，我給你按辭退算，待會給你申請賠償款。
「你先把這個表格給 HR，拿了表趕去辦。」
這個幾年來一直對我照顧有加的上司，還是如往常一樣，雷厲風行，口心。
低著頭，聲音里著不耐煩。
可我卻分明看見，的眼淚，一滴接著一滴，砸在了桌面上。
4
在公司辦完離職手續，也差不多到了該接囡囡放學的點。
我徑直去了兒園。
站在學校旁的樹蔭下，那悉的疼痛又從腹部竄了出來。
細的汗珠從我的額頭沁了出來，疼得我幾乎站不穩。
我趕靠在樹干上，從包里拿出止痛藥吞下。
劇烈的疼痛讓時間變得難熬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，藥效終于起了作用。
這時，囡囡也從校門口出來了。
我的囡囡可真好看啊。
兩顆大大的眼睛烏溜溜的像葡萄一樣。
小小的臉蛋糯糯的，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一下。
只是腦袋上那兩個小啾啾，扎得有些歪了。
我忍不住角上揚。
我的囡囡，長大了，一定是個頂漂亮的小姑娘。
只可惜，我看不到長大后的樣子了。
囡囡看見了我，興地揮舞著雙手。
「萱萱小朋友，我在這里。」
聲音的，拖著尾音，可得要將我融化了。
我笑著走過去，牽住的手。
「囡囡，今晚想吃什麼呀？媽媽帶你去食街逛一逛。」
囡囡興地抬頭看向我。
「真噠？今晚不用我當媽媽做晚飯了嗎？」
我的鼻頭有些發酸。
「不用了，當媽媽很辛苦的，我們著當好不好呀？」
囡囡乖巧地點點頭，蹦跳著向前走去。
「好的，媽媽。我要多當媽媽，媽媽就不用太辛苦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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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懂了，眼眶一熱，眼淚又險些落了下來。
吃完飯回家，我指導著囡囡自己洗了個澡。
洗完澡涂了霜的囡囡香噴噴的。
我忍不住捧著的小臉蛋親了又親，怎麼也看不夠。
我將抱在懷里，指著整理好的小冊子，用夸張的語調一條一條地和叮囑。
「廚房里可千萬千萬不能倒面之類的狀，否則呀，到明火會嘭的一聲炸。」
「冷凍的食品可不能直接放油鍋喲，有可能會引發火災的。」
「......」
「囡囡啊，如果有大人向你求助，一定不要理會，不是要你不善良，而是你想想......
「如果他真的需要幫助，怎麼會向一個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孩子求助呢？」
懷里小人兒的頭突然歪到了我的胳膊上。
低頭一看，囡囡已經睡著了。
我又好笑又心疼，小心翼翼地將抱到了床上，蓋好被子，看了良久才熄了燈，悄悄退出房門。
看著沙發上那本厚厚的冊子，我擔憂地蹙起了眉頭。
要叮囑的事太多了。
可是，留給我的時間卻不多了。
5
日子一天天數著過，過得既漫長又飛快。
一轉眼，又到周末了。
我的神又差了好多，靠著化妝才能勉強裝出點好氣。
春日九點多的的，并不刺眼。
倚在單杠旁，我貪念地看著囡囡在梯旁跑上跑下，角噙著笑意。
然而，不和諧的一幕發生了。
囡囡再次排隊準備登上梯時，一個剛剛下來的小男孩飛快地跑了過來。
他不想排隊，直接魯地將囡囡一把推開。
囡囡重重地跌倒在水泥地上，胳膊肘紅通通的，被蹭破了一塊皮。
「不許走。」我蹭得一下站直了子，朝小男孩吼道。
那孩子和囡囡差不多大，應該是被我鎮住了，停了腳步沒有再。
囡囡的癟了癟，張開手朝我走過來，馬上就要哭出來了。
我卻沒有抱，只是冷冷地告訴。
「推回去。」
囡囡愣住了，有些不安地看向我。
我加大了音量。
「現在，推回去。」
囡囡沒有，似乎是被我的嚴厲嚇到了，淚珠在眼眶里打著轉。
這時，小男孩的趕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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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我翻了一個白眼。
「有病吧，一個大人和個孩子計較什麼？」
唾了一口，一把抱起的孫子走遠了。
我蹲下，抓住囡囡的胳膊。
「不是告訴過你嗎？我們不欺負別人，也不能讓別人欺負。媽媽不可能永遠保護你的，你自己要勇敢。」
我越發激。
「說過多次了，如果遇到有人欺負你，打得過的就直接打回去。打不過的就跑，去尋求大人的幫助，在學校就找老師，在小區就找媽......」
我愣住了。
沒有媽媽了。
我突然就崩潰了，摟住囡囡，號啕大哭了起來。
「對不起，囡囡。
「是媽媽不好，媽媽對不起你。
「囡囡，對不起......」
囡囡也哭了。
無措地用小手一下下拍著我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