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媽是退休教師,一輩子講道理,氣場沉穩。
警員看了看我們,沒再多問,公事公辦地敲下了章。
一周后,新的戶口本拿到了。
我翻開那一頁,戶主一欄,是我媽陳芳的名字。
在「與戶主關系」那一欄,我兒的名字后面,清清楚楚地印著兩個字:外孫。
我用指尖反復挲著那幾個嶄新的鉛字,心中百集。
有為孩子爭取到未來的欣,有對過去那段婚姻的徹底告別,更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坦然。
陸鳴,你不是說誰生的誰帶嗎?
好。
現在,這個孩子,從法律上,已經跟你陸家,沒有半點關系了。
陸鳴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了不對勁。
最開始,他大概以為我只是鬧脾氣回了娘家,耍幾天小子就會自己回去。
畢竟,過去無數次爭吵,都是我先低頭。
但一天,兩天,三天……
我沒有聯系他,他打來的電話,我直接掛斷。
他開始到一不安了。
他把電話打到了我媽那里。
我媽接了,語氣冷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。
「林溪和孩子都好的,在我這兒,不勞你費心。」
說完,直接掛了。
陸鳴終于被激怒了,他大概覺得自己的權威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他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過來,這一次,我接了。
我就是要等他自己撞上門來。
「林溪!」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抑著怒火的質問聲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。
「你到底什麼意思?玩失蹤嗎?孩子呢?你把我的孩子帶到哪里去了?!」
「我的孩子?」
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「我的孩子」四個字,覺得無比諷刺。
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沒有一波瀾。
「孩子在我邊,很好。」
他被我這種疏離的語氣徹底點燃了。
「你是不是想離婚?我告訴你,林溪,別給臉不要臉!孩子是我們陸家的種,你想帶走?門都沒有!戶口呢?孩子的戶口你上了沒有?落在哪兒了?!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,充滿了威脅和不容置喙的傲慢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自由玩耍的孩子們。
然后,我對著聽筒,用一種宣判般的,淡漠而決絕的語氣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回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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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,已,出,局。」
電話那頭,陸鳴的咆哮聲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嚨,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嗓子里。
我能聽到的,只剩下他那因為震驚和憤怒而變得無比重的呼吸聲。
一下,又一下,像一頭瀕死的困。
我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。
說完那四個字,我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,然后,將他的號碼,連同他全家的號碼,一起拉進了黑名單。
世界,清凈了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,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陸鳴,你不是喜歡玩游戲嗎?
現在,我告訴你,在這場名為「家庭」的游戲里,你,已經被系統強制踢出。
Game Over。
04
陸鳴被我那四個字震得頭皮發麻。
他大概活了三十二年,從未想過,那個一向溫順忍的林溪,會用這樣一種釜底薪的方式,給他致命一擊。
他瘋狂地回撥我的電話,聽到的只有冰冷的系統提示音。
「您撥打的用戶正忙……」
他氣急敗壞地沖回我們那個所謂的「家」。
推開門,迎接他的,是空的柜,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梳妝臺。
所有屬于我的痕跡,都被抹得一干二凈。
只有那枚被棄在床頭柜上的婚戒,在昏暗的線下,閃著嘲諷的。
他這才意識到,我不是在鬧脾氣。
我是來真的。
恐慌開始像藤蔓一樣,纏上他的心臟。
他立刻打電話給了他媽,那個在我月子里對他言傳教「人就該自己帶孩子」的陸母。
陸母一聽我不僅帶走了孩子,還玩起了失聯,立刻就炸了鍋。
「這個林溪!真是反了天了!我們陸家的孫子,說帶走就帶走?還把戶口遷走?想干什麼!陸鳴,你還是不是個男人?趕去把人給我搶回來!」
陸母的尖聲,隔著十萬八千里我都能想象得到。
在他們眼里,我,以及我拼死生下的孩子,都只是他們陸家的私有財產。
在陸母的慫恿和催下,陸鳴帶著他媽,像兩頭被激怒的公牛,氣勢洶洶地沖到了我娘家樓下。
他們大概以為,只要他們擺出陣仗,我就得乖乖地抱著孩子跟他們回去。
可惜,他們算盤打錯了。
我媽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一出,冷靜地擋在門口,像一座不可撼的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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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親家母,陸鳴,你們這是干什麼?」
陸母一看我媽這架勢,直接開啟了撒潑模式。
「干什麼?陳芳,你教的好兒!拐走我們陸家的孫子,這是想上天啊!讓出來!今天不把孩子帶回去,我們就不走了!」
一邊嚷嚷,一邊試圖往里沖。
陸鳴則站在一旁,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開始對我進行道德綁架。
「媽,你讓林溪出來,我們好好談談。夫妻哪有隔夜仇?為了孩子,也不能這麼任啊。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,需要爸爸。」
「完整的家?」
我抱著孩子,從我媽后走了出來。
我的臉因為產后虛弱還帶著一蒼白,但我的眼神,卻冷得沒有一溫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