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這麼多年，我苦心經營的，只是一個笑話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我平靜地，甚至可以說是溫地，抱起驚魂未定的兒。
我給干眼淚，整理好微的服。
然后，我抱著，一步一步，走向玄關。
整個過程，客廳里的人都用一種驚愕的眼神看著我，大概以為我要上演一出「負氣出走」的戲碼。
我換好鞋，打開門，冷風灌了進來，讓我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。
我回頭，對著餐桌上那一張張錯愕、鄙夷、幸災樂禍的臉，笑了笑。
我的目，最終定格在一家之主周建國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。
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，平靜地說道：
「爸，這房子我買的。以后，你也別想上桌了。」
02
我說完，沒等他們反應，就抱著兒走進了電梯。
后，是瞬間炸開的鍋。
周建國氣急敗壞的怒吼，張翠花尖銳的罵，周莉刺耳的尖「嫂子你瘋了」，混雜在一起，像一鍋煮沸的垃圾，被我關在了電梯門外。
電梯平穩下行，金屬壁上映出我和兒的影。
悅悅的小臉還埋在我頸窩，小聲地泣著。
我輕輕拍著的背，心卻得像一塊石頭。
「叮」的一聲，電梯到了一樓。
我剛走出單元門，周浩就追了出來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冬夜的冷風吹在他臉上，他卻好像覺不到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把我拽到樓道昏暗的燈下，低了聲音，語氣里是那種我聽了五年的、令人作嘔的和稀泥。
「晚晚，大過年的，你別鬧了行不行？我爸就那脾氣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跟他計較什麼？」
我甩開他的手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周浩，我兒才三歲，他讓滾，你聽不見？」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冰錐一樣，讓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開始了他的經典表演——道德綁架。
「那你也不能這麼跟我爸說話啊！他是我爸！是長輩！你讓他以后臉往哪兒擱？你讓我在家里怎麼做人？」
臉？
他的臉，他爸的臉。
那我的心呢？我兒的胃呢？
我看著他這張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，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我們曾是大學里人人羨慕的，他對我百般，會記得我的生理期，會為我跑遍半個城市買我吃的蛋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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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什麼時候，他變了現在這個樣子？
哦，是從他把他的原生家庭，像寄生藤一樣，一一纏到我們的小家庭上開始的。
我想起三年前，我用盡自己所有的積蓄，還跟我爸媽借了一部分，全款買下這套房子時，周浩抱著我，眼睛里閃著。
他說：「晚晚，謝謝你，我們終于有自己的家了。我發誓，我會一輩子對你好，對我們的孩子好。」
那時，我相信了。
可房本剛拿到手，他就以「父母年紀大了，在老家沒人照顧」為由，把周建國和張翠花接了過來。
不出半年，他又以「妹妹剛畢業，在外面租房不安全」為由，把周莉也接了過來。
我的家，變了他們的家。
我的生活空間，被一寸一寸地，直到今天，連我兒一張安靜吃飯的餐桌，都容不下。
「周浩，」我平靜地看著他，「你只在乎他的臉，不在乎你兒的胃，不在乎我的心。」
「從今天起，你的面子，你自己掙。我不再為你的人生買單了。」
說完，我不再看他，拿出手機。
當著他慘白的臉，我撥通了業管家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我用最平靜的語氣說：
「你好，我是1棟1801的業主林晚。我的幾位家人今晚要搬走，東西有點多，麻煩明天早上九點，派兩位保安師傅過來，維持一下現場秩序，順便搭把手。」
「好的，林士，都安排好。」
周浩的臉，瞬間盡失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我不是在開玩笑，不是在鬧脾氣，不是在等他來哄。
我是在通知他一個結果。
他慌了，徹底慌了。
他沖上來，死死抓住我的手臂，聲音里帶了哀求：
「晚晚，晚晚你別這樣，我們有話好好說，回家說好不好？我讓他們給你道歉，給我兒道歉！」
我看著他，眼神冰冷。
道歉？
如果道歉有用，我這五年的委屈，又算什麼？
我一言不發，抱著兒，掙他的手，走向小區門口。
寒風吹起我的長髮，也吹走了我對他最后的一留。
周浩被我冰冷的眼神震懾在原地，像一尊絕的雕塑。
03
我在附近最好的五星級酒店開了間房。
溫暖的燈，的地毯，干凈的空氣，讓我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松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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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給悅悅洗了個熱水澡，換上干凈的睡，然后點了最吃的南瓜小米粥和蝦仁蒸蛋。
看著兒小口小口地吃著，臉上出滿足的笑容，我心里那塊被挖走的，才仿佛被一點點填補回來。
「媽媽，我們不回家了嗎？」悅悅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的眼睛清澈明亮，像兩顆黑葡萄。
͏我笑著了的頭，語氣溫卻堅定。
「對，我們不回那個家了。媽媽給你換一個更好的家，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，真正的新家。」
悅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開心地吃起了蒸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