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問他可不可以來接我,他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,雨不是很大,你自己去打個車。
多稀松平常的一天啊。
可偏偏就是該死的這一天,還沒從巷子里走出來,徐厲攔住我的去路。
他說:
「慕箏,我喜歡你。」
徐家慣壞了這個小兒子,他喜歡兔子茸茸的耳朵便剪下來,討厭小狗吠便割了聲帶。
我害怕他,可我走不掉。
我說:「你這樣的不是喜歡,而且我也不喜歡你。」
「不,喜歡是想得到,不喜歡是想毀掉。我來證明給你看好不好?證明我有多喜歡你。」
我被推倒在地,渾沾滿污水。
他踩碎了我的傘,扼住了我的嚨。
噁心的上我的臉頰,我的脖頸。
hellip;hellip;
我在想,那天走快些就好了,哪怕泥水打鞋。
夢里的節逐漸模糊。
我只記得有人在最后一步之前趕過來救下我。
哥哥把我抱得死死的,一遍一遍跟我說對不起。
再後來,我把自己關在仄的房間,拉窗簾,不分晝夜。
最嚴重時,是靠鎮靜劑與營養維持生命。
直到我收到個寄錯卻沒署名的快遞,如臨大敵般打開,竟然只是一簇鈴蘭。
別的花低下頭,就代表接近枯萎。
可鈴蘭不是,鈴鐺般的花骨朵垂在花梗上,開得正盛。
卡片上寫著花語:「Sweetness and a Return to Happiness」。
重返甜與幸福。
聽說收到鈴蘭,會被幸運之神眷顧。
我想或許呢,或許真的會好起來。
hellip;hellip;
醒來時,爸媽跟慕彥都圍在我床邊。
門口,站著時昱年,我只看得見他抖得厲害的肩膀。
慕彥像是一晚沒睡,眼底布滿紅。
「對不起,小箏,我沒想到他提前出獄了。」
現在不到四年,就被提前釋放。
或許跟如今徐家風頭正盛有關。
他們和我說了好些話,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
渾渾噩噩間,又想起聞宴生讓我深呼吸,不要害怕。
他的聲音很令我安心。
慕彥下樓替我端藥時,時昱年腳步沉重地進來。
他低著頭,不敢靠太近。
過了半晌,他抬起頭來,我看見他發紅的眼眶,臉頰青的胡茬。
Advertisement
「我不知道你發生過這麼不好的事,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」
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我道歉,這件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。
他卻自責得不敢看我,一遍一遍說著對不起,說不該傷害我。
「你一定是鼓起好大的勇氣才愿意相信我的,是我辜負了你。」
時至今天走在路上,陌生男人的肩而過都會讓我瞬間張。
當我想要做出改變時,失意的時昱年出現在我邊。
我想像他那樣好的人,值得我鼓起勇氣。
即便第一次牽手時手心全是汗,第一次擁抱時止不住地抖。
我也覺得幸福多過恐懼。
聽著他絮絮叨叨,我又覺得累起來,背過去睡覺。
迷迷糊糊間,好像聽見他忍的哭聲。
20
慕家為了我的名聲將這件事瞞得很死。
我休學半年,他們對外只說是生病。
徐家也是,說正在服刑的徐厲出國留學。
聽說他們花大價錢打點關系,最后還是判了五年。
徐家從前和我們還有生意合作,後來老死不相往來。
徐厲能被教育這樣,和他的父母也有莫大關系。
「孩子們之間鬧著玩,至于把這事鬧這麼大嗎?」
「再說了不是沒有什麼實質傷害嗎?何必傷了兩家和氣?」
讓我噁心。
如今徐家如日中天,已經不是我們家能抗衡得了的。
我聽見哥哥在門外很大聲地打電話:
「徐苒,我最后警告你,別他媽讓你弟弟那個畜生再靠近我妹,如果再有下次,他就不只缺一條了!」
他的為什麼會瘸?
還有他的臉,為什麼全是傷疤?
慕彥從來沒和我說過,在慕家,徐厲的名字就是忌。
我想問慕彥,可看到他握住電話抖的手,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我高中見過徐苒,是徐厲的姐姐,慕彥的同學。
很漂亮的一個姐姐,即使家庭重男輕,也活得肆意灑。
出事那晚,電話那頭慕彥說的是:
「你哥正表白呢,就是那個徐苒姐姐,你見過的,雨不是很大,你自己去打個車。」
後來我就沒再見過了。
我想慕彥此時也不是很好。
在家休整了一個月,我想我好了不。
沒有必要再用過去的事折磨現在的自己。
我提出要回去工作。
Advertisement
磨了爸媽很久他們才同意,給我雇了保鏢司機接送上下班。
我在他們的殷切目下坐上后座,左右兩側的彪形大漢得我騰不出手告別。
保鏢的任務把我送到公寓門口,不看著我開門進屋就不走。
可剛進電梯,我就見拎著大包小包的時昱年。
他目有些閃躲,偏過頭去假裝不認識。
我有些無語道:
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他支支吾吾:
「這兒方便hellip;離公司近,對了,我搬到你樓上了,以后咱就是鄰居,有什麼不對勁你第一時間喊我。」
hellip;hellip;他們家公司與這兒南轅北轍。
到達樓層,我出電梯。
他還在后喊:
「我在你家地墊下放了我的鑰匙,你要是害怕就上來找我。」
我沒理,從包里掏出鑰匙開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