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理直氣壯。
「不會的,而且你應該去上班了。」我不為所。
「事務所和你家順路啊。」他含笑晏晏。
10
「你在怕什麼?」他笑容淡了些,「你那天說的話我聽到了的。」
我呼吸一滯。
「只是送你回家而已。」
最終我還是被說了,他確實如他所說,只是送我回家,但我沒想到,我剛回家一個小時就被越川喊下樓了。
我:「……」
「下來,我有話要說。」他聲音很沉悶,順著手機傳到我耳朵。我跑到窗邊,看到樓下悉的車和人,十分疑。
「我知道你去看我媽……」他抬頭看向我所在的窗戶。
「越川。」我打斷他,「你上來吧,知道是幾樓吧?」
我知道只要我和他見面,就跳不過這個話題,這件事會一直橫我在們之間。
他進來后掃了一圈房間,我跟著他的目也掃了一圈,還好沒有很。
隨后我倒了杯熱水給他。
他手接過,懶懶坐在沙發上,長微曲,黑的眸子里一片平靜。我坐在他對面,安靜地喝著手里的水。
最終還是他先起了話頭,「我知道這四年你每年都去看。」
我不意外,早上就猜到了,起先或許還有些不安,但現在我已經心無波瀾了,「嗯。」
「蘇時,」這是他見面后第一次這麼認真我名字,「的死不是你的錯。」
我有點恍惚,像回到了那天在手室外,越川握著我的手拜托我的樣子,抱著我哭的樣子,眼淚滴在我手背的樣子。
我垂下發紅的眼眶,指尖發冷。
我可以在池雪面前若無其事說自己當然知道,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,唯獨越川。
唯獨在他面前不行。
「你知道的,我媽有重度抑郁癥。」越川放下水杯,一雙狐貍眼沉沉著我。
陸阿姨有抑郁癥我當然知道,我看過的病歷,可……那不是早就好了嗎?
越川懂了我眼里的疑,顧自說,「復發了,就在進醫院的前一星期。」
我猛地想起陸阿姨進手室之前對我的那個微笑,我不敢相信那是一個抑郁癥復發的病人會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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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、我以為陸阿姨當時是想安我……」我雙手揪著擺,嗓音有些抖。
「沒有求生的意志,想拋下我,」越川站起,抱住了我,「是不想活下去了,不是你的錯。」
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。
「你知道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麼嗎?」他用紙巾去我的眼淚,「說,讓我別難為你。」
我睜大了微紅的眼睛,不可置信地著他。
然后我撲進了他懷里,細細碎碎地嗚咽著。
心疼越川,也心疼陸阿姨。
我不知道他說出陸阿姨要拋下他時的心,我也不知道陸阿姨在見到兒子最后一面千言萬語說不出口,卻只說了一句別難為那個孩子的時候的心。
陸阿姨多想和兒子說一句抱歉啊,是否也曾心掙扎,一面痛苦,一面不舍。
自知此生虧欠越川良多,可卻只顧著自己的想法,活不下去了就想死,可最后還是將抱歉咽腹中,單單說了一句「別難為」。
將后事都替別人安排好了,卻唯獨沒有越川。
11
越川一定無數次想求求自己的母親不要拋下他,想求求憐惜憐惜自己,可他知道自己說不出口。因為他見過太多次母親失眠崩潰的夜晚,見過黑暗中孤獨無助地嗚咽,見過紅腫著眼睛告訴自己沒事的心酸,他知道他說不出讓母親為自己活著的話。
他不想讓母親再痛苦下去了,他幫不了母親,只能放走。
這些的這些,我都不了解。
這麼多年,我都無從得知。
後來我哭著哭著就睡著了,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。
我看著窗外的夕,久久不能回神。
直到敲門聲響起,然后我眼睜睜看著門把手轉,越川那雙狐貍眼從門后探出,隨后出一點笑意,「醒了怎麼不起來?才收拾一下出來喝粥吧。」
我一愣,他怎麼還沒走?
等我出房間門時,桌子上放著兩碗粥,和一些小菜,而做飯的人,正面對著我解開圍,坐在椅子上還招招手讓我快過去。
我遲疑了一瞬,擰著眉過去了,「你做的?」這人為什麼對我家這麼悉?
「嗯,坐下喝喝看,」他用眼神示意我坐下,「你上次說我最好吃點清淡的,我不會做別的,只會煮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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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頭嘗了一口,很香,是我最喜歡的皮蛋瘦粥。心稍微好了些。
如果沒有放姜的話。
「放姜是你的習慣?」
「你早上不是早起了?清晨重,怕你冒。」越川說的一臉理所應當,毫沒把我當個醫生。
「不喜歡?」他一手撐著腦袋,一手攪拌著碗里的粥。
「沒,很喜歡。」
說完腦海里突然浮現上次我去給他送粥的那個場景,那個對話,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突然想笑。
事實上,我也確實笑了出來。
對面喝粥的男人抬著一雙疑的狐貍眼看向我,直到越川離開,我們都默契的沒再提那件事。
「再見。」他站在門口,朝我揮揮手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他每次說「再見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