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真忍心看著我去死麼?我們大學四年,工作后又三年。」
「前些天我們剛剛訂婚,你怎麼能狠心拋棄我。你知道我有多你。」
「染染,回話呀,難道你真的要死我麼?」
「如果我死了,是你想看到的,那我就去死,只要你高興就好。」
他又往前挪了半步,眼看就要掉下天臺。
巨大的恐懼和滔天的怒火在我腔里激烈撞,幾乎要炸開。
又是這套,又是以死相。
用「死亡」來綁架我。
他們裴家和溫家,是不是祖傳了這種下作到極點的基因?
我抓起手機,幾乎是憑著本能,點開了直播間的連麥申請。
也許是后臺混,也許是裴寂那邊有人作,申請竟然瞬間接通了。
我的頭像和聲音,猝不及防地被投在千萬人觀看的、
這場針對我的道德審判的直播畫面里。
「裴寂。你 TM 的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又被驢踢了?還是被溫意那個神經病徹底同化了?」
直播畫面里,裴寂猛地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向手機方向,渾濁的眼里發出病態的芒:
「染染?你終于肯見我了,你還在乎我的對不對,我們和好吧,離開你,我真的活不了……」
「閉。」我厲聲嘶吼。
「跳啊!有本事你現在就跳下去,我白染要是皺一下眉頭,我跟你姓裴。」
我膛劇烈起伏,積了數月的憤怒、被溫意一次又一次死亡恐嚇的委屈、
被無止境糾纏的厭煩,以及對這卑劣道德綁架的深惡痛絕。
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發,對著屏幕那頭用千萬人當「人質」的瘋子傾瀉而出:
「你以為你死了我會自責?會疚?會被你所謂的『』得痛哭流涕然后悔恨終?」
「呸!做你的春秋大夢!」
「我只會覺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、無可救藥的大傻!懦夫!孬種!」
「為了個人要死要活拿自己的命當籌碼,綁架我的,綁架公眾的同,我就范?」
「你裴家祖宗的棺材板都要被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氣得掀開了。」
「你和溫意那個不就✂️腕撞車、只會用自來威脅別人的傻人,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絕世奇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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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絕配!都 TM 是只會用『死』來道德綁架、勒索的混蛋。你們倆就該原地鎖死。鑰匙我直接扔進火山口熔了。」
「你們一起下地獄互相禍害到宇宙盡頭,別 TM 再來污染人間,噁心我。」
我的聲音在直播間里回,每一個字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直播評論瞬間炸:
「臥槽!這的瘋了吧?這麼罵要跳的人?」
「雖然男的道德綁架不對……但這的也太毒了,真不怕刺激他跳下去?心一輩子譴責。」
「完了完了,這下真刺激到了,肯定要跳了,這人心也太毒了。」
「怎麼這麼狠心?一點同心都沒有嗎?男人這麼,我要是,早就哭著答應復合了。」
「覺這兩人都有病…鎖死吧別禍害別人了…」
裴寂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,他眼神空絕,像被走了所有魂魄。
「染染…你就…這麼恨我?」
他喃喃著,又往外挪了半分。
「對,我恨你,恨你們這種拿命當武的瘋子。」
我盯著他,眼神沒有一溫度。
「要跳就趕跳,別磨磨唧唧像個娘們,跳下去,一了百了,我謝謝你全家。」
吼完這最后一句,我不再看他那張令人作嘔、寫滿「都是你我」的臉。
直接掛斷了連麥,退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道德刑場。
屏幕熄滅,房間里只剩下我重的息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,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我沖到衛生間,用冷水狠狠潑臉,試圖澆滅那深骨髓的寒意、憤怒和恐懼。
第二天,本地新聞頭條彈出:
「為所困!裴氏公子昨夜跳未遂,消防驚險救援!幸無生命危險。」
「無生命危險」四個字,像是一救命稻草,讓我幾乎癱在地。
還好……還好沒死。
否則,哪怕我再恨再罵,午夜夢回,那「萬一」的影,恐怕真的會糾纏一生。
讓我寢食難安。
「果然…是青梅竹馬…」
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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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 TM 的……腦子有病,病得不輕。」
這一次,我拉黑了所有可能聯系到我的方式。
郵箱設置了過濾關鍵詞,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搬家。
我以為我的決絕,已經讓裴寂意識到我的決心。
可我低估了裴寂的偏執。
或者說,他已經被所謂的「」。
或者更準確地說,是占有和不甘,徹底燒毀了理智。
三個月后,一個沉的周末下午。
我剛從超市采購回來,拎著沉重的購袋走向公寓樓門。
一個悉到令我骨悚然的影,像鬼魅一樣從旁邊的影里閃了出來。
是裴寂。
他瘦得了形,眼窩深陷,胡子拉碴。
昂貴的服皺地裹在上,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直勾勾地盯著我,里面翻滾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和不顧一切的絕。
「染染……我終于找到你了。」
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,購袋「啪」地一聲掉在地上,水果滾了一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