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裴寂,你怎麼找到這里的?你想干什麼?」
我厲聲質問,下意識后退,手進包里想手機報警。
「別怕,染染,我不會傷害你。我錯了,我不應該你,可我真的你,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來挽留你。」
他急忙上前一步,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。
「染染,別報警,求你……聽我說完。」
他仰著頭,那雙曾經盛滿倨傲的眼睛,此刻盈滿了淚水,
「我知道我錯了,錯得離譜,我混蛋,我該死。我不該被溫意綁架,不該一次次讓你失,讓你傷心。」
「我你啊,染染……我是真的你,到骨子里了。」
他往前膝行一步,抓住我的腳。
「這三個月,我每一天都像活在煉獄里。沒有你的消息,看不到你的臉,聽不到你的聲音……我快瘋了。」
「我試過忘記你,試過重新開始,可我做不到。我閉上眼是你,睜開眼還是你,你就像刻在我靈魂里的烙印。」
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口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「染染,你看我……」
「我什麼都不要了,公司?見鬼去吧。裴家?我不要了。」
「溫意?我跟徹底說清楚了。我只要你。」
「只要你肯回頭,我們離開這里,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,只有我們兩個人。」
「重新開始!好不好?我會用我的命來彌補你,用我剩下的一生來對你好,只對你好。」
他跪在那里,涕淚橫流,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。
訴說著那些我們曾經擁有過的、確實存在過的溫暖片段。
初遇時他笨拙的追求,大學里為我點的茶。
畢業后他越千里追來的執著……
那些被瘋狂掩蓋的、曾經真實存在過的意,像毒霧一樣彌漫開來。
說不容是假的。
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酸的痛楚瞬間蔓延開來。
看著他此刻的卑微、痛苦和那些被翻撿出來的、帶著濾鏡的回憶。
一難以言喻的復雜緒涌了上來。
是憐憫?是悲哀?
還是……那一被瘋狂掩埋太久、幾乎忘的、屬于過去的微弱漣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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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繃著,微張,那句冰冷的「滾開」卡在嚨里,竟一時沒能吐出來。
一搖,如同冰面上的裂痕,悄然出現。
就在這一瞬間,就在我心神被那片刻的搖撕開一道隙的剎那——
「裴寂哥哥——」
一個白的影如同炮彈般從旁邊綠化帶里沖了出來。
是溫意。
「裴寂哥哥,你不要我了嗎?你為了這個賤人連家都不要了?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」
尖著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而扭曲變形。
在裴寂驚恐抬頭、在我瞬間回神意識到要做什麼的瞬間——
溫意已經沖到了裴寂面前,高高揚起右手。
手里赫然握著一把閃著寒的工刀片。
「不,溫意,住手。」裴寂魂飛魄散,嘶吼著想爬起來阻止。
但太遲了。
「滋啦——」
溫意用盡全的力氣,將鋒利的刀片狠狠劃過自己左手纖細的手腕。
作決絕而準。
鮮,不是涌出,而是噴而出!
鮮紅刺目,染紅了的白,也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裴寂臉上的驚恐和阻止我的急切瞬間凍結,變了徹底的呆滯和難以置信。
他張著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。
看著溫意手腕上那汩汩冒出的鮮,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。
溫意卻仿佛覺不到毫疼痛。
甚至甩了甩那只流如注的手,任由更多的鮮潑灑在地。
臉上沒有痛苦,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、病態的勝利和扭曲的滿足。
的聲音因為失和激而抖、微弱:
「裴寂哥哥,你看,…本不你。猶豫了,嫌棄你,只有我…只有我愿意為你流,為你死。我的,我的命,都是你的…」
說著,晃了晃,臉以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。
但那雙眼睛,依舊死死地、貪婪地鎖著裴寂,仿佛要將他一起拖地獄。
「啊——」裴寂終于從巨大的驚駭中回過神來,
發出一聲崩潰的、飽含絕和憤怒的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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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、失去理智的困,猛地從地上彈起來。
不是沖向溫意,而是如同瘋魔般,
雙手狠狠抓住自己糟糟的頭髮,用力撕扯著。
「溫意,你 TM 的到底想干什麼?你是不是瘋了?是不是非要把我死你才甘心?啊!」
他猛地撲過去,暴地一把抓住溫意那只還在流的手腕。
用盡全力氣死死按住傷口上方,試圖扼制那可怕的流。
「放過我,我求求你了溫意,放過我行不行?」
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?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?啊?是不是?」
溫意被他暴的作弄得痛哼一聲,卻依舊虛弱而固執地靠向他。
「我…我只想…和你…在一起…裴寂哥哥…別丟下我…」
我全的似乎都冷了。
那片刻的搖早已被這噴涌的鮮和歇斯底里的瘋狂沖刷得然無存。
只剩下深骨髓的冰冷和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麻木。
我甚至沒有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東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