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鄭荀結婚那天,曲慈穿著婚紗站在臺下淚眼婆娑地看著他:
「我這一輩子就勇敢這麼一次,你跟不跟我走。」
我覺得可笑,鄭荀當然不會跟走。
喜歡鄭荀十年,鄭荀也討厭了十年。
可絕地站在天臺上的時候,鄭荀撕心裂肺地喊著的名字。
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拉住了的手。
兩人雙雙墜亡,到死鄭荀的手都沒有松開。
整理他的時候,我看到了曲慈給他的手寫信。
信里訴說著多年而不得的苦楚和憾。
而信的末尾,有一行鄭荀的回復。
字跡堅韌有力,下筆凝重。
他說:「如果我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就好了,辜負了你也辜負了自己。」
重度。
高二走廊外,同學在旁推搡著我:「那個轉學生一直在看你誒,你們認識嗎?」
我目不斜視地與他肩而過:「不認識。」
1
婚禮進行到一半,鄭荀的那句我愿意遲遲沒有說出口。
曲慈穿著與我款式如出一轍的婚紗站在臺下。
一錯不錯地盯著鄭荀,眼里藏不住濃濃的意。
臺下賓客頭接耳議論紛紛。
閨鐘寶年作為我的伴娘,鄙夷地看了一眼臺下的人,然后附在我的耳旁輕嗤:「這人有病是吧,玩兒死纏爛打這一套,鄭荀有多討厭大家都看在眼里的,非得觍著個大臉來砸場子嗎?」
這話不太好聽,卻是ţṻ₄事實。
從高中開始,曲慈喜歡了鄭荀十年。
在明確知道我跟鄭荀在一起之后,還不肯放棄糾纏不休。
這些年為鄭荀做過瘋狂的事可不,讓我不厭其煩。
但我怎麼也沒想到,竟瘋狂至此。
公然地穿著婚紗來搶婚。
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干不出這麼缺心眼的事。
場面一度混。
主持人準備好的大段臺詞被打斷,尷尬地佇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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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父母眼里俱是詫異和震驚。
臺下賓客頭接耳一陣,開始用打探的目巡視起來,似乎期待起眼前的一出好戲。
從震驚中回神的時候,我才恍然發現氣氛已經詭異地沉默了很久。
鄭荀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雕像般。
一不地與曲慈在空中錯著目。
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緒翻涌。
那是什麼,憐惜?還是后悔?
我茫然地了他一聲:「鄭荀?」
他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,抿角,微微偏開了視線。
鐘寶年率先站了出來。
上前幾步,推了曲慈的肩膀,言語間也不客氣:
「我說這位小姐,人家大婚的日子你也要跑來這里找存在,晦不晦氣,沒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嗎?你也不怕遭報應?」
曲慈順著的力道后退幾步,然后跌倒在地。
模樣很是弱,我見猶憐。
但鐘寶年可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。
毫不客氣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:「呦,跑這瓷來了,在場幾百雙眼睛可看見啦,我可就是輕輕推了你一下,大小姐還真是弱不風呢,我姐妹今天結婚,誰也別……」
話到一半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一直在臺上冷靜自持的鄭荀幾步走了過去。
他將鐘寶年扯到一邊,把癱倒在地的曲慈扶了起來。
「這是我的婚禮,還不勞鐘小姐費心。」
這話說得很不客氣。
鐘寶年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憤憤地著我。
對于曲慈突如其來的搶婚,我的震驚程度都沒有這麼大。
我的新郎,從前說我,今后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,當著我的面,與前來搶婚的人拉拉扯扯。
這絕對是我二十七年以來見過最荒唐的笑話。
我氣極反笑,連冷哼一聲都顯得沒有力氣。
「鄭先生,要不我下去,請這位曲小姐上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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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這話,曲慈眼里立刻泛起了。
瞧,還當真了呢。
當真的下場就是,鄭荀扔垃圾一樣急忙撇開的手過來拉我。
他急切地解釋著:「小聆,你別多想,我只是不想無關要的人影響我們的婚禮。」
鄭荀從前總說我聰明,他說得對。
我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謊言。
被撇開后的曲慈,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了好一會兒。
跟魔怔了一樣。
一邊喃喃著:「我覺得到,你也是喜歡我的,你為什麼不敢承認,我喜歡了你十年,十年啊……我不甘心……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娶別人……」
說著說著,眼里涌起堅定的目:「鄭荀,你別后悔,這輩子不能跟你在一起,我寧愿去死。」
去死這兩個字對這種人來說好像格外輕松。
似乎在的世界里,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前程,只有。
眼里全是決絕,再不似剛剛的弱。
提起擺風一樣沖了出去。
鄭荀手抓了個空,然后頓住腳步,回頭看著我,眼里升起責怪。
「為什麼非要?」
「徐聆,現在你高興了嗎?」
然后沒有等我的回答,向著那一抹白影追了出去。
2
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兩家父母。
然后在場的幾個親近的朋友都跟著追了出去。
鐘寶年拉著我的手隨其后。
于是我在天臺圍觀了一場曠世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