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本來就是幕后,最近跟拍多,你在外面找個酒店躲幾天,這個事就過去了。」
不知道是不是海拔太高,我突然覺得耳朵嗡鳴,連帶著呼吸都有點不暢。
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拿獎時,在后臺抱著我,眼睛亮得像星星:「晚晚,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。我要把你的名字署在專輯最顯眼的地方,讓全世界都知道你。」
是我攔著他:「你剛起步,別讓人說你靠朋友」,只在專輯頁留個小小的「lw」。
可現在他說「你躲幾天就過去了」。
深呼吸幾次后,氣到極點的我反而冷靜下來。
「顧彥,你簽合同的時候看過里面的容嗎?」
他愣了一下:「什麼合同?」
小·虎bⓞt文件防·盜印,找丶書·機人選小·虎,穩·定靠譜,不踩·坑!
「著作權授權合同。」
「只要你違約使用我的作品,我有權收回所有授權。」
幸好當年的我雖然他,但還沒有到喪失理智的地步。
我的歌大多數都與顧彥簽訂了授權合同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嗤笑:
「林晚,你嚇唬誰呢?」
「那幾首歌的版權難道比我還重要?」
「好了別鬧了,我的事業發展到現在有多不容易你是最清楚的,不要為了這點小事影響我們之間的。」
「我就是鼓勵一下有天賦的后輩,等這事過了,我讓喬安請你吃飯賠罪。」
我握著手機,指腹抵著屏幕上他的名字,突然覺得陌生。
3
我是顧彥的朋友。
也是站在他后的創作人。
他出道十年。
從籍籍無名到樂壇頂流。
從酒吧駐唱到鳥巢矚目。
手里攥著的獎杯能擺滿整面墻。
而那些讓他封神的歌,不管是出道的名曲還是熱門的代表作,每一句詞、每一段旋律,都出自我的筆下。
當初為了支持他的夢想,我們一起北漂,打過零工,住過地下室。
最艱難的時候,我們只能在上下班的地鐵上見上一面,就匆匆趕往下一個工作地點。
我確實很清楚我們這一路走來的坎坷。
但是顧彥自己好像有點忘了。
忘了他攥著我的手寫稿說「這些都是你的心,我得保護好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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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第一次開小型演唱會,臺下只有三十個人,他唱完對著后臺的我比口型「我你」。
既然他愿意為了一個網紅放棄前途,我也沒必要再為他考慮。
「你說得對,歌沒你重要。」我聽見自己說,聲音很輕,「我晚點就發微博澄清,你放心。」
電話那頭的顧彥恢復了往日的自信。
「這才對嘛。晚晚,過陣子十周年演唱會結束,我們就公開。」
我沒應聲,他大概以為我掛了。
聽筒對面一個滴滴的聲音響起來:
「這樣沒事嗎顧彥哥哥,你那些歌的版權真的還在林晚手里嗎?」
「放心吧,我微博都已經發出去了,難道還能打我的臉不?我說了你能唱你就能唱。」
「太好了!顧彥哥哥下一期綜藝我想唱你的《人》可以嗎?」
「當然可以,我的歌,你想唱哪首就唱哪首,隨便挑……」
后面他們說了些什麼我已經無心再聽。
山霧漫上來,把老槐樹的影子泡得模糊。
我摁滅了電話,撿起放在旁的登山拐杖,轉下山。
4
回到民宿洗完澡后,我拿出為了能及時抓住靈特意背來的電腦。
我先給版權局發了封郵件,附上《霧花》的原始版權登記證明。
申請對喬安的盈利演唱會侵權行為進行舉報調查。
并且同步發給我剛聯系的專打版權歸屬司的律師。
然后上了一個大盤。
我一直信奉好記不如爛筆頭。
上學的時候我就喜歡寫日記、做手賬。
工作以后延續了這個習慣,喜歡工作留痕,各種對接的聊天記錄一百多個 G 了依然不刪除,每次換手機都一并導過去。
顧彥出道十年。
一共發行過 5 張專輯,36 首單曲,10 首影視 OST。
我為他寫的每一首歌,從最初的手寫草稿掃描件,到錄音棚的原始工程文件,都在這個盤里。
甚至有幾首歌的 Demo,主唱還是沒經過修音的我自己。
原本整理它們只是因為習慣上的強迫癥和給以后的自己留個念想,沒想到意外為我的原創證據。
我整理到深夜。
所有相關的創作日期、授權期限、著作合同被我列一張清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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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有意外收獲——很多早期的歌授權期限已經到了,但是我們并沒有續簽過。
畢竟今天之前誰都沒想到我們會走到這一步。
剛登進微博賬號,主頁彈出碩大的娛樂新聞推送。
「顧彥深夜陪喬安看急診,疑似為版權風波焦慮發病」。
標題后面還跟著一個「」。
配圖很糊,一看就是視角。
可我一眼認出他穿的駝大——那是我去年冬天給他買的。
而喬安肩上披的那件米白外套,是我掛在玄關的。
他們是從我家出來的。
意識到這一點后我胃里猛地翻涌,沖進衛生間干嘔了幾聲。
照片里兩人戴著同款黑臉口罩,喬安弱無骨地靠在他肩上,姿態親昵。
顧彥則是一手攬著喬安的肩膀,一手拎著喬安的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