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裴總說笑了,這是我的家事,不方便。」
裴度的臉越發難看。
我找了個借口,匆匆離開,躲到了無人的臺,嘆了口氣。
婚戒自然只是個幌子。
有了小寶后,出門在外,戴個婚戒,總能擋一些風言風語。
手機忽然響起。
小寶的聲音聲氣。
我忍不住笑:「寶貝,還沒睡?」
我:「我還在工作,明天回去哦。」
我笑著:「想我啦,我也好想你哦,親親我好不好?」
忽然,我聽到簾子被人重重扯開的聲音。
酒氣漫了過來。
接著走的,是雙眼深黑,眼角泛紅的裴度。
我連忙掛了電話。
「裴總,你怎麼——」
他打斷了我:「許皎,你和一個大男人用這種夾的要死的聲音,哄小孩似的說話,真噁心。」
他忍了忍,沒憋住,又口質問:「你用過那種語氣和我說過話嗎?」
久別重逢,我沒想到,這是他問我的第一個問題。
但我也早就沒了年輕時的暴躁脾氣。
都說天恨海,有時越濃烈,恨才會越長久。
如今,在我眼里,裴度莫若路人。
我平靜地說:「沒有過,裴總。」
裴度鐵青著臉,瞪我:「你還真好意思承認。」
我:「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裴總。」
我收起手機,從他旁繞過,「裴總,在商言商,你是這場酒會的中心,就別窩在這種角落里和我這種小人待在一塊了。」
我瞥了他一眼:「畢竟我配不上你,我可是個不要臉生生把你來的拜金。」
裴度臉瞬間蒼白。
這句話,是他發小說過的話。
那時,他摟著新歡,只顧著喝酒,沒替我辯白過一句話。
「你當時也在那?」他輕聲說,「原來你都聽到了?」
我不語,掀開簾子離開。
時隔多年,當時那悲傷到茫然的痛苦,已經像是鏡面上的水滴,悄然無聲地盡數蒸發。
一只手卻用力攬住我,阻擋我的去路。
「我和秦雪兒只是玩玩而已,當時玩游戲一群人瞎起哄,我被架上去沒辦法才和接吻的。」裴度語速飛快。
他鎖著眉:「這不算什麼大錯吧?我是你,可我當時只有二十一歲,我年輕,我有錢,我還沒玩夠,只是親個又沒干別的,你至于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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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。
我不想糾纏,他倒是找上門來了。
裴度越說越郁悶,不依不饒:「許皎,我們這種富二代天生下來就要啥有啥,旁的男的玩起來更狠,你沒見過,有的直接包十幾個的,泡在泳池里給玩套圈游戲,我從大學開始就你一個,我已經夠——」
我直接扇了他一掌。
3
裴度別著頭,臉頰被我的指的戒指蹭出一道極其明顯的紅印。
他呆愣了一秒。
緩緩轉過臉。
我:「裴度,我是你包養的嗎?我沒和你要過一分錢,你現在和我談富二代的特權,憑什麼?」
裴度一言不發地盯著我,盯到雙眼發紅。
他無聲囁嚅,終于開口:「我只是想問你,你過得好嗎?」
他近乎卑微地「好言相勸」:「過去的事,就讓它過去。你我重新開始,不好嗎?」
我沒有回答:「讓開,讓我走。」
裴度深吸了一口氣,在夜風中輕聲道:「是!我是有些東西想錯了,沒想明白。我總是傷害到你……但你得說出來啊,就像剛才那樣,你扇我幾掌,罵我幾句,把事說明白了,我不就懂了?」
「但你不能像以前那樣一言不發就走,除了臟話,什麼話都沒給我留,你不能那樣!」
「你走后,我一直在想你。許皎,沒了你,我的生命索然無味。」
我:「關我屁事。」
我用力推搡開他,掀起簾子走出臺。
那晚,我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的短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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͏
【和他離婚。】
我直接刪除拉黑。
卻又收到另一個號碼的短信。
【你扇得一點都不疼。】
【許皎,你把我扇爽了。】
我用力摁燃打火機,點燃一煙,沉沉地瞪著手機。
刪除拉黑。
裴度的短信卻像蟑螂般無限滋生。
【皎皎,我有好多電話卡,別拉黑了,累壞你怎麼辦?】
我忍無可忍:【裴度,你到底想要什麼?】
【我非常青睞貴公司的合作意向,但合同細節方面,就得請許經理撥冗同我商議一下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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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:【條件?】
【明天下午三點,我去酒店接你參加家宴。我叔叔終于蘇醒了,最近才徹底好轉。皎皎,我答應過你見長輩的,承諾的事,我不食言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,閉了閉眼,【知道了。】
手中的那煙已經燃到了指尖。
我回過神,連忙摁滅。
沉沉地看著酒店窗外的月。
養兒不易。
學費、輔導費,各種雜項費用,最終把我了一個世故的社畜。
七年前,我肯定會啐裴度一口,然后果斷拒絕,自詡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。
但如今......
這項目要是真能讓公司和云袤集團牽上線,那我升職加薪指日可待。
已婚已育的,在職場打拼屬實不易。
機不可失,時不再來這淋淋的道理,我這幾年切驗,早就明白。
我沉沉地吐出口中的煙霧。
不由自嘲,七年前我將裴度送給我的所有禮留在我們的那所公寓里,卻沒要我辛苦攢錢給他買的那些奢侈品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