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清高和自尊,提著一個小小的皮箱就離開港城的我,知道自己七年后,也會變得這麼市儈世俗麼?
但失去得越多,得到的也越珍貴。
我看著手機中小寶的睡照片,心頭一。
我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孩子。
一個聰明的、可的,只屬于我的孩子。
他的意外出現,完了卻我的一樁心愿。
簡直就像是上帝賜予我的禮。
手機屏幕上方突然彈出最新的新聞報道消息。
簡短,卻噱頭十足——
【!裴云諫竟已于上月蘇醒,云袤集團是否會迎來叔侄大戰?】
我眼神一暗。
嘆了口氣。
4
裴度說到做到。
次日下午,三點剛過,酒店經理就彬彬有禮地敲門問我是否準備好出門。
我不用想也明白,酒店也是云袤集團名下的。
我想了想,穿了件職業裝,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,下了樓。
裴度穿著堪稱樸素,灰駝絨和黑長。
因著對那位小叔叔的敬畏,他難得打扮得不那麼炫目。
他撇了眼我的服,沒說什麼話。
「你和我小叔叔沒見過面,他以前格溫文爾雅的,是港城有名的儒商紳士,你不用太擔心。」
裴度張了張,猶豫了一下,才晦地:「他現在有點失憶,我也不太確定他現在子如何。」
一路無言。
裴度領著我直接進了裴家。
剛要往餐廳走,卻聽見窸窸窣窣的人聲。
我抬眼,一群保姆和管家小心翼翼圍著一個人,引著他下樓。
眾星捧月,當中那人抬眼,恰如明月生輝,芝蘭玉樹。
裴度生得好,但上難免有點富二代的病——
態度慵懶飄忽,時不時帶點恨不得破壞什麼的無聊惡趣味,仿佛一切都無所謂,因為擁有了一切。
但裴云諫到底是年紀比裴度大個幾歲,明明大病一場,氣場卻還是那麼足。
以前,他總喜歡收斂低調,喜歡溫溫潤潤地笑著把事解決,說起話來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權宜之策。
如今,也許是因為沒好全,力不夠,所以骨子里天生帶的那漠然,止不住地往外。
裴度站定:「小叔叔。」
裴云諫瞥了一眼他,又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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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下頭。
他微笑地說:「小度來了?這位是?」
我搶在裴度前面回答:「裴總好,我是鼎回公司出口部經理許皎,同小裴總洽談生意來著,正好聽聞您大病初愈,冒昧備了薄禮,祝您早日完全康復。」
裴度越聽臉越沉。
我沒有看他,將包里一裝著嵌寶詩文硯臺的禮盒呈給旁邊的傭人。
裴云諫好書法。
這是人盡皆知的事。
但有人知道,他其實子不算太有耐心,練字只不過是念著教他習字的亡父罷了。
這份禮送得不遠不近,表面來看,十分得。
但也十分不了解他。
裴云諫果然只是瞟了一眼,禮貌地沖我笑了笑。
「許經理,那坐下一起吃頓便飯吧。」
我客氣地點頭,恰如這是我們的初次見面。
裴度用力扯住我的胳膊,把我拉到一旁,他很不甘心地指責:「你明明知道我帶你來見家人是什麼意思,你非得裝得好像和我從來沒有過什麼一樣嗎?」
我扯回自己的胳膊,「小裴總,我只答應了來赴宴,旁的我可沒說答應。」
裴度的臉驟然變了,他氣得手指冰涼,泄氣般著我。
「許皎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是啊。
七年前的許皎,可沒有這麼狡猾。那時,敢全心全意豁出命去裴度,敢為了他做好和全世界對抗的準備。
我曾努力地打工賺錢,努力地學習,拼命想要在未來的某一天堂堂正正地得到裴家人的認可。
而那時裴度總是退,像想到什麼怪似的起肩膀,猶豫地勸:「皎皎,再等等吧,等時機更了我再帶你見我家人,好不好?」
「旁人都好說,就我那個小叔叔......我爸去世后,他便帶著我。簡直是如兄如父如叔三合一,可怕至極。」
他一次次地拖延,直到,那天,我滿心歡喜地攢錢買下他喜歡的東西,來到包廂門口,聽見了里面冰涼刺骨的嘲笑聲和人的撒。
其實,裴度有件事說錯了。
他叔叔倒是比他更容易討好些。
我了眼平淡無波的裴云諫,他毫無異狀,認真就餐。
看來是真失憶了。
我終于徹底把心放進肚子里。
只要吃完這頓飯,裴度就得按約和我公司簽訂合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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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意上的事一解決,我最快周一就可以離開港城。
從今以后,劃清界限,我前途無量,永不來港。
我心滿意足地吃下一口牛排。
「李阿姨,給換一下,喜歡全。」裴云諫拭,隨意吩咐。
5
我愣住了。
裴度意外:「小叔,你們以前認識?」
裴云諫瞥了他一眼,眼底微涼,他語調很慢很輕,「哦,我只是看的神,似乎吃不太慣。」
我忐忑得臉僵,聽到這話,甚至慢了一拍,才出笑:「那謝謝裴總了。」
方才落地的心,又因為他剛才的一句話,懸在半空,不高不低的,捉不。
手機又開始振了。
我只好開了個小差,瞥到來電人時,我心一下提了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