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搖擺不定,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方才還信誓旦旦要我和他結婚,如今遇見裴家的「大家長」,卻又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這些年,裴度還真是沒變。
裴云諫看了眼手表,兩指搭在信封上,輕輕點了點。
「行了,別想措辭了,拆吧,快點結束這場鬧劇。」
「小叔你——」裴度意外,他忐忑不安,只是以為裴云諫猜出來了我和裴度的關系。
而我看著裴云諫冷靜到發涼的表,心中卻升起了一個更深的猜想。
「小叔,其實上次我帶見你的時候,我就想說來著,只是時機不太對,我其實——」
裴度突然頓住,他著拆出來的親子鑒定報告,手指抖,紙張跟著抖。
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猛地抬頭看我。
他張了張,說不出話來。
先前那種得意至極的架勢,宛若被破的氣球,徹底頹下。
盡管出了裴云諫這個意外,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。
我開口:「裴度,孩子不是你的,對嗎?」
裴度緩緩手中的親子鑒定。
他眼角發紅,呼吸急促。
低著頭,像落敗的狗,狼狽不堪。
那幾張紙被他得咔咔作響。
「按照我們的約定,你應該從哪來回哪去了,我希你以后不要再來干涉我們的生活。」
「不。」他低聲說。
我皺眉。
他猛地抬頭,「是我的!」
我氣笑了,「你在說什麼鬼話,那上面應該寫得明明白白——」
裴度躲過我要拿鑒定書的手,他雙眼發紅,倔強地說:「是我的!我說是我的,就是我的!」
說罷,不等我反應,就要撕碎那幾張紙。
我傻眼。
他簡直是瘋了!
「裴度!」我咬牙切齒,起剛要阻止他,裴云諫竟然作比我更快。
他拿餐刀刀背輕輕住裴度的手臂。
那句話,就那麼輕飄飄,仿若很隨意地說了出來:「是你的嗎?你就搶?」
裴度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瞪著裴云諫。
這是他頭一次這麼大膽子敢瞪小叔瞪得這麼久。
他全想明白了。
裴度氣到頭反腥,快要吐。
10
我聽到裴云諫的話,頭痛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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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裴度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,哆哆嗦嗦站在原地氣。
他用力捋平被他皺的鑒定報告,一個數值一個數值地比對,終于琢磨出了那點不對勁來。
「你早就知道了。難怪親子鑒定遲了兩天才送給我,他們先送給你看了!」
裴云諫云淡風輕。
終于暴出一點作為商人的漠然。
他沒有回答,只是沖我說:「再做一份鑒定,我隨行帶了專業人員,最快趕在兒樂園關門前就能出結果。」
我抿著。
裴云諫顯然比裴度更難打發。
他是有備而來。
那雙溫的眼睛看著我,又開始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權宜之計。
「小皎,裴度背叛過你,可我沒有。我是無辜的,對不對?你不相信他會是個好父親,難道還不相信我嗎?」
七年,他變得越發深不可測了。
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就知道了小寶的存在,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布這個局——
讓裴度先主和我做鑒定,讓他自己自投羅網,自作證明,同我和小寶劃清干系。
同時準了裴度氣的子,讓他當著我的面出丑,日后裴度肯定不敢在旁人面前提我和他的往事。
畢竟,我和裴云諫之間橫亙的最大障礙,就是那個像炸藥包一樣一點就炸的裴度。
只要裴度不吭聲,便沒人知道,或沒人敢追究我的過往。
【你不相信他會是個好父親,難道還不相信我嗎?】
我在心里琢磨了兩遍這句話,終于把所有事都串起來了。
我明白了,「你早就知道了?」
裴云諫沒有說話。
這已經算是聰明人的默認。
他早就知道我來港城,早就知道裴度在糾纏我,他放任一切,就是為了讓我產生對比。
莽撞無腦的裴度,勾起小寶對于爸爸的。
但實在無法將就裴度的我,最終便會為了父的孩子,轉頭選擇更好、更名正言順的他。
螳螂捕蟬,黃雀在后。
裴云諫的子,越發耐得住了。
他只是看著我,溫和地勸道:「裴度有句話沒說錯,孩子需要有個爸爸。」
「小皎,我不你做選擇,但我覺得,你也不該替孩子拒絕一個更加幸福的未來。這件事和許晨安有關,你應該讓安安自己來選擇,不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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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招了招手。
樓下的工作人員笑嘻嘻地哄著小寶走進來。
裴云諫笑容和藹又招人。
他的皮相向來絕頂,小孩子都是控,自然對他親近。
小寶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。
他笑著說:「安安,你愿意多一個爸爸嗎?如果你愿意有個人和媽媽一起你疼你,你就和我再做一次親子鑒定好不好?」
小寶看著他,又看了看我。
他不斷地往后退,然后竟然飛快跑走。
裴云諫沒有放棄,他輕聲沖工作人員吩咐:「追上他,好好說,你就說這里的海洋樂園已經被我買下來了,如果他愿意做鑒定,以后每天都能來玩,不是這里,還有港城的所有樂園,也隨他玩。」
裴度不可置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