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想到,自己包了全場的門票錢,最終竟然又流進了他「家」的小叔的錢包里。
而我心如麻,后背發冷,呆坐在椅子上,竟然說不出一句話。
裴云諫段位深,知道我吃不吃,幾句話沒有一句是迫,但句句都是在炫耀權勢。
小寶看過的那些電視橋段,幻燈片似的在我腦海里翻轉。
我二十八了,早就不會幻想嫁豪門有什麼自由舒服的日子。
但小寶還小,他會喜歡更廣闊、更富貴的日子,這沒有錯。
他喜歡看那些電視劇……
「寶寶回來啦。」
我聽到這句話,原本忐忑的心化為冷寂。
這不怪他,要是我如他這般年紀,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何況,他喜歡看那些破鏡重圓的電視劇,每次都看到無比認真。
我扭頭。
裴云諫著去而復返的許晨安,微笑著沖我說:「雖然我們都心知肚明,但為表禮貌,我還是做個同裴度一樣的約定好了。」
許晨安抿著,將頭髮遞給裴云諫,裴云諫隨行的人迅速取樣離開。
裴云諫說:「小皎,如果孩子不是我的,我會就此離開,絕不糾纏。」
他這句話說得極為隨意。
「如果孩子是我的,我會對你負責,我們結婚,養育安安,好好生活。」
這句話才是他的重點。
他說得無比緩慢,仿若在求婚。
「小叔——」
「裴度,這麼多年,我給你過多次屁了,你難道要因為這件事和我鬧?」裴云諫淡淡打斷。
裴度臉發白,跌坐在椅子上,不言不語。
我手指,「他是我的孩子,他姓許,不姓裴。」
裴云諫很紳士地笑:「那就等鑒定結果吧,小皎,我們等結果。」
那幾個小時,漫長如年。
我大腦發痛。
我想到了我生下許晨安的那天。
我給他取了名字,我賜予了他我的姓氏。
他是完完全全屬于我的。
是在這世界上,第一個完完全全屬于我的人。
從始至終,我都沒想過告訴裴云諫這件事。
因為我知道,如果我們共同養育。
哪怕是我懷胎十月掉下來的一塊,他也勢必要姓裴,為裴家的脈,聽從他父親的話,變他父親那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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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,就會變豪門太太里某個默默無聞的平民太太,被人裴夫人、裴太太。
我永遠不想要過這種生活。
一開始,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,完完全全地延續我的所有,見證我的存在。
可養育的過程中,小寶著我,我也著小寶。
我深切明白他是有自我意識的人,我也深切著他可的靈魂。
我不想和裴云諫結婚。
可小寶想要個爸爸。
他的意愿難道不重要嗎?
我到底該怎麼做?
11
夜幕降臨。
結局比我想象中更快,傍晚,鑒定結果就送了過來。
正好趕上了小寶他們吹蠟燭的時候。
兒餐廳里傳來稚的生日歌和鼓掌聲。
站在朋友中間的小寶,用力閉著眼,認認真真地許愿。
「時機剛好。」裴云諫說,他撕開文件袋,一邊輕聲細語地同我說:「小皎,我訂好了明天回港城的機票,到港城我們再一起認真給他過一次生日,好不好?」
他微笑著低下頭。
我們盯著那個結果早就眾所周知的鑒定報告。
「不符合親生關系。」
這七個字,震撼到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12
我整個人都麻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在場只有我知道,除了他倆,我沒和別人發生過關系。
許晨安的生理父親就是裴云諫。
可怎麼會這樣?
裴度憤恨又得意地看著失神的裴云諫,泄憤般說:「小叔,是你的嗎?你就搶?」
原話奉還。
裴云諫卻沒心思和裴度計較。
他死死盯著那幾張紙,一個數值,一個數值地對。
反反復復看著那句話,不敢相信「符合」前面真的加了一個「不」。
兒餐廳傳來幾聲歡呼和鼓掌。
小寶已經許完了愿,開始切蛋糕。
我強撐住神,「裴云諫,既然不是,請你也言出必行。」
好在他沒像裴度那樣撕破臉甩賴皮,直接將鑒定書撕碎。
裴云諫丟不起這個人。
他只是輕輕將鑒定書倒扣在桌子上,鎖著眉頭,緩緩抬頭。
眼神沒有看向我,而是看向餐廳里的小寶。
正在分蛋糕的小寶意識到了這眼神,他抬起頭不期然與裴云諫對視,又飛快背過去,裝作沒看到。
裴云諫是個聰明人。
我們近乎在那一瞬間都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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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要再測——」
裴云諫還沒說完,我就打斷他,面無表地說,「裴總,愿賭服輸,你自己說過的,尊重孩子的選擇。」
裴云諫深深吸了一口氣,閉住眼。
他終于放棄了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裴度依舊在泄憤,「小叔,聽見了嗎,愿賭服輸啊,你不會要不認賬吧。」
裴云諫:「閉。」
他沉著臉起,讓別人帶裴度出去。
看來,他訂的港城機票,有了新的乘客。
裴云諫沒有立刻離開,他淡淡開口:「許皎,我想你應該再也不想見到我了。我便多說一句,你不必費心去北城了,我答應你,不會再來海城找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