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家不缺你那幾個爛蘋果！你要是誠心道歉，就把名額還給我閨，從廠里滾出去。」
蘇小雨被嚇得往后退了兩步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
「阿姨，您別這樣……我真的……」
我媽氣得直氣。
指著鼻子的手都在發抖：
「真的什麼？真的不要臉？」
「我們家楠楠跟李友林好了五年，為了他放棄去省城的機會。」
「你倒好，剛來半年就撬墻角，還敢登我家門！」
蘇小雨突然蹲在地上，雙手抱著膝蓋哭起來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想活下去……」
「我一個農村來的，在廠里欺負，就師傅肯幫我……」
05
還沒等我罵，李友林一路小跑沖了過來。
他皺著眉頭，把平時最寶貝的自行車往旁邊一扔，慌慌張張地跑過去扶。
「怎麼了這是？誰欺負你了？」
他語氣里的心疼，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。
我媽冷了臉，下意識扭頭看向我。
抓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。
蘇小雨撲到李友林懷里，哭得更厲害了：
「師傅，我就是想來看看阿姨，可楠楠姐和阿姨都罵我……」
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要不這名額我不要了，我回老家算了……」
「嫁傻子瘸子癱子，管他什麼呢，我認命……」
「胡說什麼！」
李友林著的頭，回頭瞪我：
「季賽楠，你跟阿姨怎麼回事？一個小姑娘容易嗎？非要把人死才算完？」
我媽氣得渾發抖，指著李友林說不出話。
我扶著。
眼看著李友林把蘇小雨摟在懷里，輕聲細語地哄：
「別哭了，有我在呢，沒人能欺負你。」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帕，作輕地給蘇小雨眼淚。
等不哭了，李友林才瞥了我媽一眼，敷衍道：
「阿姨沒事吧？要不先去醫院看看？」
「不用你假好心！」
我媽指著門口：
「你帶著，趕滾！以后別再登我家門！」
李友林皺了皺眉，沒說話，扶著蘇小雨站起來，聲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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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他推著自行車。
蘇小雨依偎在他邊，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藏著一得意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再看看我媽慘白的臉，心里那點對李友林的分，徹底斷了。
我把我媽扶進屋，抓著我的手說：
「楠楠，這種男人不能要，咱不稀罕那破房子，媽再給你攢，咱憑自己本事過日子。」
我點點頭：
「媽，放心吧，你兒可不是隨便的柿子。」
「我得讓他們知道，這名額是誰該得的。」
我媽看著我，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皺紋在一起。
「好，我閨長大了，有主意了。你想怎麼做就盡管放手去做，誰也別想欺負咱們。」
「你們廠里要是不講理，我就……我就去他們大門口上吊！」
我連忙安：
「媽你就放心吧，我們廠長最煩搞小作的人了。」
「你就安心在家，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啊。」
06
話是說得氣。
但是到了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我和李友林在一起六年了。
今天的他對我而言太過陌生。
我們倆好的日子好像也沒過去過久。
他第一次給我買冰，紅著臉說喜歡我。
知道我為了他拒絕市里的調令，他抱著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。
好像是從上個月開始，他在我面前就開始沉默了。
他開始說自己忙，開始話。
我們這些年相的畫面像電影一樣閃過。
最后定格在他護著蘇小雨，對我說出「你名聲也別想好」的那一刻。
我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里已經沒有淚了。
有些人，有些事，該斷的時候，就得斷得干干凈凈。
07
第二天一早，我揣著東西去廠部。
剛走到辦公樓門口，就撞見李友林和蘇小雨。
蘇小雨穿著李友林那件深藍工裝外套。
袖子長了一大截，晃晃悠悠的。
手還牽著李友林的角，湊近他耳邊，正低聲說著什麼。
看見我，蘇小雨立刻直起子，眼里飛快閃過一慌。
隨即又一次紅了眼眶。
那副驚的樣子，倒像是我欺負了。
李友林往前一步，把蘇小雨護在后。
臉上沒什麼表，語氣卻帶著點不耐煩。
「季賽楠，這是廠里，你別胡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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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理他，徑直往里走。
他手想拉我；
「你干什麼去？現在你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想打了嗎？」
「有事說事，別手腳。」
蘇小雨突然開口，聲音的，帶著哭腔。
「楠楠姐，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。」
「要不……要不這房子我還是不要了，我跟師傅去離婚……」
我轉頭看：
「不需要。」
「這房子本來就不是你的，不著你說要不要。」
李友林臉沉下來。
「季賽楠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」
「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，但氣頭上的話當不得真。等這事過了，我好好補償你。」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好像是真覺得我鬧這麼一場，只是小姑娘家耍脾氣。
過兩天就好了。
我笑了：
「你還真有臉說。」
「你準備拿什麼補償？拿你跟領的結婚證？還是拿你給弟買的自行車？」
他被我說得噎了一下，隨即又換上那副自以為是的表。
「我知道你就喜歡逞上能耐，算了，我不跟你計較。」
「等跟離了，我風風娶你，讓全廠的人都知道，你才是我李友林要過一輩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