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靜,你昨晚跑哪去了?」
「我不就說了你兩句,你居然就這麼跑了?你忘了當初結婚你答應我什麼了?」
我當然沒忘。
李懷安工作穩定,相貌俊秀,還有車有房,原本在相親圈里,像我這種人是絕對匹配不到他的。
可偏偏,他的要求堪稱奇葩。
他要方全心全意照顧他的孩子,甚至為了防止方有二心,五年之不允許對方生育自己的孩子。
之前紅娘介紹的幾個方,無一不是被李懷安的照片和條件吸引,最后又被他那些奇葩的要求勸退。
我是第一個能和李懷安坐在一個桌上喝咖啡的人。
「結婚后立刻辭職,不許出去工作。」
「至五年,不能有孩子。」
「我看看你的資料,」他手指劃過薄薄的 A4 紙,「你擅長家務,和家庭教育hellip;hellip;」
話音到這,戛然而止。
咖啡廳里,李懷安第一次抬頭看我,眉頭擰得很。
「你是學財務的,為什麼說擅長家庭教育,難不你生育過?」
還沒等我開口,紅娘便笑著摁住資料。
「沒有沒有,小靜家是農村的,李先生你知道,農村家庭都是一家好幾個孩子,小靜是他們家最大的那個,家里的幾個弟弟妹妹都是帶大的hellip;hellip;」
紅娘碎碎念個不停。
李懷安的目終于從資料上離,涼涼地落在我上。
「一個黃花大閨,跟我這個帶著孩子的男人相親,你圖什麼?」
我咽了咽口水,話說得小心翼翼。
「錢。」
「什麼?」
「錢!」我大聲說,引得咖啡廳里無數人側目。
紅娘說的沒錯。
我生在農村,父母為了拼兒子,一連生了三個閨,直到生到老兒子才停。
可兒子,只是農村家庭使命的開始。
父母把我們丟給爺爺,把弟弟隨帶著去城市里打工。
兩人在工地里,我爸搬磚,我媽做飯。
直到我十五歲那年,去世,爸媽回老家吊唁才想起家里還有三個許久未見的兒。
那年我高一,兩個妹妹一個初一,一個小學一年級。
三雙黑的眼睛對著,四十出頭卻已滿臉褶皺的父母卻怎麼也說不出「跟我們一起進城吧。」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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窮是原罪。
貧瘠的家庭里,只能長出雜草,開不出花來。
倒是最年的弟弟,被兩個妹妹帶著在村里玩撒了歡,臨走前仍黏黏糊糊地抱著我們的胳膊,說姐姐最好了,將來等他長大一定好好孝順爸爸媽媽和姐姐。
可我們都沒等到那天。
三年前,弟弟染上重病。
那場病來得又急又兇,醫生當即便把弟弟留院。
爸媽掏了家底,可白熾燈下的手室卻還是像個無底。
最后他們只能把目打到我和二妹妹上。
他們求我們嫁人去換彩禮。
為此,兩個老人不惜佝僂著脊背跪到了我們面前。
「求你們了,這是唯一的活路了,醫生說需要二十萬,這個手只要做了,就能好。」
二十萬,放在普通家庭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。
更何況是我們這樣的家庭。
那年,我 21,二妹妹 18。
績好,學校和縣里盼著能考個縣狀元給學校爭。
而我,三年前只考了個普通二本,專業普通,人長得也普通,臨近畢業前路迷茫,每走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。
「你們安排,我來嫁吧。」
當晚我就和那個瘸男人進了房。
可彩禮前腳剛被送進了醫院,后腳弟弟就被推進了 ICU。
搶救了三天三夜,二十萬花得干干凈凈,推出來的小人上卻蓋著白布。
腦死亡。
醫生聲線冷漠地讓我們節哀。
弟弟去世后,父母一蹶不振。
我爸酗酒,白天喝多了爬上腳手架,直接從七層摔了下來。
我媽沒了盼頭,干脆擰了瓶百草枯灌了下去,那玩意極苦,我媽喝了小半瓶又后悔,給我打電話我送去醫院搶救。
我親眼看著,大睜著眼睛,一點點目睹自己失去呼吸能力。
于是那天和李懷安相親時,我拳頭得的。
「李先生,我再也不想過那種窮日子了。」
「好像窮,錢就了我們的命,缺錢要人命,掙錢也要人命。」
我死死咬著腮幫,從懷里拿出醫院出的報告,遞到李懷安眼皮子底下。
「我已經上了環,我帶大了我的妹妹,最知道如何善待一個孩子,我想過不愁吃喝的生活,絕對不要再被錢束手束腳。」
紅娘聽得直蹙眉,在背后猛我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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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在怕什麼。
李懷安挑剔、、對相親的方要求極高,當然,他也有傲的資本。
他草出,卻相貌英俊、績優異,畢業后事業大開綠燈,三十歲后更是高歌猛進。
最后李懷安卻一錘定音。
「就你了。」
時至今日,李懷安在電話里質問我,還記不記得當初結婚時答應他什麼了。
怎麼不記得?
可他或許忘記當初我嫁給他的目的了。
我說了,嫁給他,替他全心全意照顧兒和家庭,目的不純。
是為了錢,是為了活出個人樣來。
可上個月,李懷安以公司可以為員工家屬買保險為由,磨泡強迫我簽署了一份巨額意外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