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款中寫著:
若我死了,保險公司將天價賠償,益人是我那沒有緣關系的丈夫李懷安和兒李舒慧。
相一年,李懷安自詡相當了解我。
弱,沒脾氣,對他和這個家深意重。
可殊不知,越是弱、沒脾氣的人執拗起來,越驚人。
那晚,最后一筆落下之時,我便下定決心。
先下手為強。
3
中午,手機嗡嗡嗡的震起來。
兒班主任的電話打到了我這。
「舒慧媽媽,您快來學校一趟吧。」
我騰地起。
「怎麼了?我家慧慧出什麼事了嗎?」
班主任在電話那頭頓了頓,最后還是說,「我聯系不上舒慧爸爸,只能聯系到您,您先來一趟,我們當面說吧。」
掛斷電話,我立刻撥去李懷安的號碼。
第一通響了兩聲,接著被掛斷。
第二通再打,就已經打不通了。
他把我拉黑了。
這是李懷安一貫懲罰我的手段。
結婚后,我辭去工作,把全部力都放在家里,每個月手心朝上向李懷安要錢。
可給多錢,什麼時候給,全看李懷安心。
他工作質特殊,老闆是外籍,非常注重家庭親關系,幾乎每個季度都要舉辦家庭派對。
幾個月前的派對上,老闆妻子笑著打趣我結婚快一年了,準備什麼時候要個自己的小 baby。
我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要說實話,肯定不符合李懷安公司人文關懷家庭為先的調,若說謊話,一時間又想不出個合適理由。
對方看穿我的窘迫,只在 afterparty 上讓自己的孩子打趣著問兒舒慧,想不想要個弟弟妹妹。
聽到那句疑問,兒發了瘋似的崩潰尖。
滿的污言穢語。
什麼小三,什麼賤人,什麼婊子,什麼又當又立。
罵得又臟又難聽。
然后像顆小炮彈一樣沖到我面前,狠狠一腳踹向我的肚子。
這場面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可下一秒,我只覺得小腹劇痛,像有只大手攥上了子宮般發了狠地擰,猩紅順著大緩緩落。
這孩子是個意外。
來得無知無覺,走得卻驚天地。
事后,李懷安被公司老闆點名道姓批評,認為他不珍惜妻子,沒理好妻之間的矛盾,家庭不和諧,無法勝任公司高級管理層的崗位,晉升失敗。
Advertisement
那之后的一個月,李懷安都臉郁。
將我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刪除,用不給家用這樣的方式來狠狠懲罰我。
于是我想了想,最終還是決定給李懷安留言,自己先去學校。
等我抵達學校時,卻見學校樓下圍了一群看熱鬧的學生。
兒班主任就等在大門口,看見我眼睛一亮。
「您可來了!快快快!舒慧在天臺,怎麼也不肯下來!」
班主任說,今天是學校的期中考,兒舒慧在考試中作弊被同學發現。
因影響惡劣,不僅要取消的考試績,還要在下周一的升旗儀式上面對全校師生公開檢討。
「怎麼可能!」我驚呼。
李懷安溺孩子,對兒要星星不給月亮,養了孩子霸道、說一不二、自尊心極強的格。
面對全校上千號人做自我檢討?
怎麼可能!
這樣想著,我腳步匆匆,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,連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班主任還勸,說慧慧媽您別急,家長來了就好了,孩子一定不會跳的。
我怎麼可能不急?
大好機會擺在我面前,我恨不得立刻親眼見證!
果然,等我氣吁吁抵達天臺時,兒舒慧已經站在了天臺邊緣。
見到我,緒愈加激。
「誰讓你來了!爸爸來!你滾!你給我滾!」
我說你爸爸電話打不通,不信你試試。
兒抱著天臺欄桿,瘋狂摁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。
可不知道。
十分鐘前,家里電子門鎖發來開門提醒。
通過攝像頭,我看到李懷安和鄰居娟一前一后進了我家大門。
八分鐘前,我試探給娟發去信息,問能不能幫我看看,李懷安是否在家,對方說沒有,還戲謔調侃是不是我們夫妻倆又吵架了。
五分鐘前,我借用出租車司機的手機撥去李懷安的電話,聽筒傳來對方正忙,請稍后再撥的音。
于是此刻,我像極了個可憐無措的母親。
「慧慧,你先下來,如果你真的作弊了,咱們該檢討檢討,媽媽陪你一起面對。」
這幾個字一出,兒臉更加難看。
甚至,在九層的天臺上,一把松開抱住欄桿的手,一遍遍地試圖撥通李懷安的電話。
樓頂的風好大。
班主任張得臉發白。
Advertisement
我聲音抖著,嗓子里哽咽的全是哭腔,試圖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。
「慧慧乖,抱欄桿,千萬別松手。」
「要不,要不你用媽媽的手機打。」
下一秒,兒猛地朝我手,啪地打掉了我手里的手機。
屏幕砸在水泥地上,瞬間四分五裂。
所有人目被吸引的瞬間,兒的小天才手表偏偏這時響起人聲,甚至都沒聽清對方是誰就興至極的蹦,喊著爸爸你快來學校,學校里這群賤人都欺負我。
可話音未落,一腳踩,半邊子后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