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師生們傳來尖。
我極力出手,想去拉住兒,可面對我的,習慣推搡。
最后只扯到了一抹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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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花四濺,和碎裂的手機屏幕漸漸重合。
4
醫院。
李懷安像一陣風一般沖了進來。
見到我,他雙眼猩紅,上來就給了我一記耳。
然后又揪著我的襟,瘋狂地搖。
「兒呢?我兒呢?!」
我眼淚大顆大顆,劈里啪啦地往地上砸。
剛剛問話的警察出手,一把拉住李懷安發瘋了似的作,沉聲道:「李先生,這是醫院,您先冷靜!」
最后他在太平間見到了兒。
小小的、瘦弱的,被摔得慘不忍睹。
口,還有一道極長的疤。
我的手剛準備去那傷口,就被李懷安狠狠打落。
疼得不由得嘶了聲。
一旁的小護士扶住我,話說得義正辭嚴。
「這位先生,您怎麼能這樣對您太太?!」
「為了救孩子,胳膊也被拽傷了。」
大聲說著,李懷安的目這時才落在我打著繃帶的右手臂上。
「那是活該!」他恨聲道。
「慧慧走了,你為什麼還活著?你怎麼不跟一塊死?!」
越說,他聲音越大,緒越發激。
「我就知道你心機深沉!當初說好了五年不要孩子,你居然還懷孕!」
「還有!昨天你灶上開著火,自己就出了門,還讓慧慧去放什麼高鍋的閥!」
「今天更是直接害得兒跳!是你害的!我就知道!都是你害的!」
然后他看向一旁的警察,手指頭就快要到我臉上。
「是,一定是害死了我兒!」
「你們快查!查!有作案機!」
警察眉頭皺,眼眸幽深。
他們早已查過監控,看到李舒慧下墜前,我曾猛地撲過去拉的袖,卻被反手推開。
與其說是謀,不如說這是一場荒誕無比的意外。
但還是問,「什麼作案機?」
我瞬間崩潰,嚎啕大哭。
「我能有什麼作案機?我全心全意為了這個家,甚至舒慧害我流產我都沒有追究。」
「倒是你!慧慧給你打電話,打了十幾個,那時候你在哪?!你是不是和別人廝混去了!」
「我早就知道你有鬼!我替你照顧孩子照顧家,給你買結婚紀念日禮!你居然去搞別的人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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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捂著臉,哭得委屈又悲切。
吼到最后一個字時,聲音都嘶啞了。
直到李懷安開口。
「因為親弟弟的心臟,就在我兒里。」
他著我的肩膀,目灼熱,像是火星。
「你是為了你弟弟那顆心臟,才嫁給我的,不是嗎?」
我猛地抬起頭,手心冰涼,心臟狂跳。
5
當年弟弟去世后,我家曾一度相當兵荒馬。
如我之前所說,兒子,是許多農村家庭的傳承。
我爸媽并不是那種傳統農村重男輕的父母。
他們固然弟弟,但從小到大,也從沒缺過一筆我和妹妹們的學費,和生活費。
一分一毫,都是他們用盡了力氣和汗水,在工地上賺到的。
是真真正正的汗錢。
可是,他們心底依舊埋著一顆家里必須有男孩才能繼續傳承下去的種子。
弟弟去世后,二妹考上了縣狀元。
這是那段時間,我們家庭有的小確幸。
不僅如此,因為是縣狀元,縣教育局和二妹的學校,又拿出二十萬和一套房,作為獎勵贈予給了妹妹。
那錢二妹沒拿,而是轉頭就塞給了我。
說:「姐,你不該被錢束縛了自己的人生,這錢就當買你自由。」
二十萬啊。
足足二十捆簇新簇新的紅紙鈔。
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我爸媽也早已不去工地了,他們盯著那錢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。
說對不起我,害我一個大學生,跟那樣一個跛腳的農村漢睡覺。
又慶幸,說幸虧只擺了酒,還沒領證。
城里人都是只認那個什麼結婚證的,等還上錢,換了自由,將來我還能有好的生活和未來。
可惜,沒過多久,父母去醫院檢查。
然后遇到了來做復查的李懷安和他兒。
李舒慧一向自傲,囂張,又跋扈。
這一切全部來自于李懷安的言傳教。
因此看到我父母時,李懷安便指著他們隨意的說,慧慧你看,這就是那顆心臟主人的爸媽。
聞言,李舒慧流出的不是恩,而是厭惡。
于是那次,我父母前一秒剛遭到了醫生的當頭棒喝,下秒又得知了一個無比殘忍的真相。
弟弟的心臟,在他們不知的況下,被移植到了另一個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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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我媽徹底崩潰了。
無比癲狂地去抓李舒慧的肩膀。
想要去開昂貴的奢侈品襯衫,去查看是否弟弟那顆小的心臟真的正在別人腔中跳。
可李懷安一把推開。
他說他們走的可是正規渠道,等供等了許久才等到這樣一個機會。
他還說有什麼問題不應該找他和他兒,要論委屈,他兒才委屈,這麼金尊玉貴的城市小姐,卻要一輩子帶著一顆農村男孩的心臟生活。
他一字一句,都在往我父母心上扎刀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