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著帽子,戴著口罩。
渾包得嚴嚴實實。
這一個月來,為了給施瑯驚喜。
我一直是這般打扮。
「喲,你以為你是大明星啊?在家里穿這樣,躲狗仔呢?」
后,宋茵站在臺階上。
雙手環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嗤笑:
「把遮起來,就能當自己減功了嗎?那你也是很有阿 Q 神了。」
「不過這樣有什麼意義呢?」
陡然湊近,放低聲音:「姐姐看你拼盡全力也減不了幾斤。」
「不如趁早放棄。」
「下午你不在家真是可惜。」
「沒聽見你的小竹馬說,就算你瘦下來,也沒我十分之一好看呢。」
「有些人也怪可憐的,被男人三言兩語耍得團團轉。」
「可笑得很,呵。」
是的。
宋茵很早便看出我對施瑯的心意。
是故意的。
對而言,搶走我的家庭,搶走我的爸爸。
遠遠不能抵扣媽進門時,我罵的那一句小三。
再加上,我「霸凌」過。
「到底是誰被男人三言兩語耍得團團轉。」
我笑了一下:「撕你作業的不是我。」
「找人堵你的不是我。」
「扇你掌的也不是我。」
「是誰呢,好難猜呀。」
可我沒想到,宋茵的臉僅僅是蒼白了一瞬。
很快恢復如常。
「是誰做的重要嗎?」
「你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,家里沒有你的位置,往后也沒有施瑯替你撐腰。」
幸災樂禍道:「夾尾做人吧。」
「不然乖乖聲姐姐來聽聽,姐姐寵你呢。」
我不自覺地攥杯子。
沒忍住,回頭反擊:「你這大廈避風了。」
「施瑯那里鑲鉆啊,以為誰都要喜歡?」
「你倆左右腦互搏傻似的,天生一對了。」
「祝 99,勿 Cue 哈。」
宋茵愣了好一會兒。
表越來越難看。
直到我爸出來替撐腰:「你這麼和你姐姐說話?什麼態度啊你?」
「說錯了嗎?你減減到現在,有什麼效?」
「還不是穿得和頭豬一樣,不敢見人?」
「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。」
5
心臟幾乎疼到難以呼吸。
一開始,他們不是這樣的。
因為吃藥,重發瘋似的漲。
爸爸著我的腦袋,安我:「小姑娘家家,要多長點才更好看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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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瑯我的臉頰,說:「怎麼了?這樣很可啊。」
可現在,他們都變了。
他們都偏向宋茵啊。
我沒有再哭,卸干凈妝容。
抱媽媽的照片,昏沉睡去。
直到手機鈴聲響起。
「祖宗,又和那小綠茶吵架啦?」
那頭。
施瑯啞著聲音,笑了一下:「你也知道,那人就那德,你跟計較做什麼。」
「好歹也是姐妹,沒必要鬧這樣。」
鬧?
我攥手機,自嘲地笑了笑。
施瑯明明知道媽是小三上位。
明明知道比我大兩歲。
明明知道,我子溫和。
從來不是主找事的人。
「你跟計較,反倒丟了臉面。」
他輕聲哄我:「別氣啦,我給你訂的外賣到了。」
「怎麼樣,香不香?」
包裝里,干煎表皮金黃,焦香四溢。
是我平常最吃的。
「減很難,咱們就不減了,沒必要吃那苦。」
「還是小綠茶說的呢,說你最近都沒怎麼吃飯,瘦了都,你看多關心你。」
「咱大人不記小人過,和道個歉,也就算了唄?」
「明晚畢業聚會,我開車去接你們倆。」
「施瑯。」
太突突地跳。
我閉眼定了定神。
再睜眼時,打斷他,一字一句地說:「宋茵噁心。」
「你比還要噁心一萬倍。」
那頭,施瑯呼吸一滯,明顯重了幾分。
他沉著聲音問:「蘇荷,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和小綠茶吵架,我來哄你,你好端端地遷怒我做什麼?」
「發的什麼瘋?」
他演得不累,我也看累了。
沒意思。
真沒意思。
我掛斷電話,只留給他一句:「傻。」
6
施瑯這人,眾星捧月地長大,被慣得一傲氣。
只有面對我時,多幾分忍讓。
即使這樣,我也以為,這次吵架過后,他不會再主找我。
沒想到第二天,他還是照例發來消息求和:「好啦,別生氣了。」
「你介意宋茵,咱就不搭理。」
「晚上我只接送你一個人,行不行?」
我很久沒回,他仍沒放棄:「那就這麼說定啦。」
「你消消氣,晚上見。」
「晚上有我替你撐腰,什麼也不用怕。」
今晚是畢業晚會。
也是賭約兌現的時候。
施瑯始終沒相信,我真的能瘦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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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門外。
宋茵也開門見山地嘲笑我:「你要是怕丟臉,今晚干脆裝病別去。」
不去?
那是不可能的。
好不容易瘦了,怎麼著也得裝個大的。
7
所以沒等施瑯來我家。
我一大早先出了門。
商場里人聲鼎沸,線明亮。
巨大的落地鏡前。
我滿意打量自己的新造型。
及腰長髮卷大波浪,弧度完。
魚尾收腰包,襯出姣好的曲線。
走起路來,搖曳生姿。
嗯,這一個月的努力,非常值得。
包里的手機嗡嗡震個不停。
我一次又一次地掛斷施瑯的通話。
他終于惱怒:「都說了我給你撐腰,輸了就輸了,有什麼可逃避的。」
「行,你來不來,呵。」
半小時后,我抵達包廂門口。
推開門前。
聽見里面的同學正在數人頭:「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……二十九,咦,了一個。」
「蘇荷怎麼沒來?」
「都是我不好。」
宋茵手足無措地道歉:「我昨天不應該多問的減進度,害生氣。」
「這下連施大爺都哄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