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荷,你瘦下來真好看。」
「能不能教教我,怎麼瘦下來的呀?」
「好厲害。」
宋茵站在一旁。
指尖用力掐進掌心。
強歡笑著接過話茬:「小荷,減藥真的很傷,不能多吃。」
「你沒有再吃了吧?」
語氣擔憂。
似乎真的在擔心我。
可我們針鋒相對這麼幾年。
我太了解了。
只是想和大家說,我是靠藥才瘦下來的。
沒有什麼了不起。
「吃藥?」
正著我肱二頭的同學遲疑片刻,搖頭否認:「應該不是吧。」
「蘇荷的這麼實,線條也很漂亮。」
「怎麼可能是吃藥瘦下來的?」
其他人紛紛附和:「我也覺得不像。」
「四十斤說減就減,我服了。」
「蘇荷你真是個狠人。」
「我妹妹的確很努力。」
宋茵手掌笑了笑,突然開口調侃我:「能為施做到這個地步。」
「看來你真的特別喜歡他。」
12
包廂里再次安靜。
同學們面面相覷。
有人無聲地做了個口型:「火葬場。」
我們三人的糾葛。
早在年級里傳得沸沸揚揚。
之前大家以為,宋茵後來者居上,穩勝券。
可如今我瘦下來,他們又拿不準了。
施瑯到底會選誰?
「啪。」
施瑯正巧放下酒杯,抬眼。
卻沒有看宋茵。
「當然喜歡我了。」
他臉上的笑容玩世不恭:「我的小青梅不喜歡我,難道喜歡你啊?」
宋茵察言觀,理智地閉上。
只是看向我的眼神。
滿是不甘、怨恨。
像在質問我:很得意吧?
很得意嗎?
其實沒有。
反倒覺得,他明知我的心意。
更顯得我之前的所作所為,像個笑話。
偏偏施瑯并沒有察覺。
他看向我,目含笑。
甚至帶著驕傲:「我早就說過。」
「你一定能做到。」
仿佛那天我在家聽見的。
說我是豬、說不如娶宋茵。
都是錯覺。
13
出去上趟衛生間的功夫。
再回來時。
包廂里的話題中心已經落到施瑯上。
「蘇荷真的太狠了,四十斤啊,是多喜歡你才有這個毅力。」
男生語氣羨慕,撞了下施瑯的肩膀:「你小子艷福不淺啊。」
「得好好對人家。」
「當然。」
施瑯笑了一下,嘆道:「我也沒想到,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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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確。
一輛超跑。
對于施瑯來說,只是一個月的零花錢。
可那時的我卻鉚足了勁。
——因為不想讓他輸。
無數次大汗淋漓,腳發。
無數次半夜醒,胃泛疼。
堅持不下去的時候,我都問自己:
難道你舍得讓施瑯丟臉嗎?
「正說到你們的賭約呢。」
見我進來。
宋茵眼前一亮,笑著說:「蘇荷早就和我說過了。」
「就是隨便賭著玩而已。」
「哪可能真的讓你們一人輸一輛超跑。」
「對吧,蘇荷?」
當然不是。
我冷眼看。
這是宋茵最慣用的伎倆,用寥寥幾句,將我架在火上,左右為難。
在家里是。
在學校也是。
噁心。
憑什麼呢?
輸了賭約的人有什麼資格替我說不計較?
可此時如果我再說計較,又顯得我特別小氣。
「大家就是開玩笑打個賭。」
「怎麼會有人覺得是真的?」
「咱家又不缺錢,何苦要撈同學們這一筆。」
宋茵一副姐姐的姿態,苦口婆心地勸我。
得饒人且饒人。
輕勾角。
是存心給我找不痛快。
我緩緩開口。
說的卻不是想聽的答案。
「宋茵,以我們的關系,可能嗎?」
「我會和一個小三的兒說這些嗎?」
14
宋茵滿臉委屈,說哭就哭。
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:「那是長輩之間的恩怨。」
「做錯事的是我嗎?」
「就算是我的錯,你不也霸凌我那麼長一段時間嗎?」
「還不夠嗎?」
眼中含淚,似有似無地看了施瑯一眼。
可施瑯并不搭理。
他了眉心,語氣冷然:「行了,都別吵了。」
「三十輛跑車我自己買得起。」
「的確不缺這錢,但賭約就是賭約。」
他沒有維護宋茵。
卻也沒有澄清霸凌的真相。
「這樣,就當大家每人輸一萬吧,直接轉給蘇荷。」
「你們沒意見吧?」
宋茵張了張口,還想接著往下說。
卻被同學們勸住。
「算了算了,愿賭服輸。」
同學們眉弄眼:「才一萬塊而已,就當提前給施瑯和蘇荷的份子錢啦。」
「他倆不是報的同一所大學嗎?到了大學肯定也是一對神仙眷。」
「我們等著喝喜酒就好啦。」
施瑯角含笑,并不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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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茵卻徹底沒了笑容:「你三番兩次維護,還要和上同一所大學。」
「還來招惹我做什麼?」
「那我呢?」
「施瑯,你到底把我當什麼?」
跺了跺腳,轉頭跑了出去。
15
「別聽小綠茶說。」
施瑯嗤笑:「我和可沒有什麼關系。」
他從容坐下。
看起來對宋茵不以為意。
只抬頭問我:「對了,志愿填好了嗎?」
我回想起確認過的志愿欄:「填好了。」
施瑯點頭:「那就好。」
確實填好了。
只是,他不知道,我連夜改了志愿。
現在的院校,并不是我們原先說好的那所。
施瑯的績不好。
打的是讀完本科,出國留學鍍金的主意。
他說:「反正到時候也要一起出國。」
「不如我們本科就報同一所大學,省得天南地北,來回奔波。」
我的分數足足比他高兩百分,能去更好的院校。
可因為不想分開。
我還是答應了。
幸虧,還來得及修改。
我垂下眼睫,將施瑯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