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只有我覺得笨得有點刻意嗎?像演的……】
【樓上醒醒,就那智商,演得出來?】
嗯,花瓶人設,穩如磐石。楊姐應該很滿意。
3
變故發生在第三天傍晚。
海島的天氣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天空驟然沉,狂風平地而起,雨點噼里啪啦一通砸。
「臺風!是臺風!快回賬篷!快把設備帶進去!」
導演組驚恐的喊聲過狂風驟雨傳來。
我們抱頭鼠竄,剛沖回各自的賬篷,就聽見外面傳來幾聲巨響和工作人員絕的呼喊。
連接著臨時碼頭的小型補給船纜繩被巨浪扯斷,連同船上的備用發電機和計劃明天送達的第二批補給資,一起消失在了漆黑的海面。
賬篷里一片死寂,只有外面鬼哭狼嚎的風雨聲。
應急燈微弱的芒映照著幾張慘白的臉。
林薇兒抱著膝蓋,小聲啜泣起來:「怎麼辦……船沒了……吃的也沒了,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?」
江嶼煩躁地抓了抓他那一頭漉漉的金,強撐著人設,聲音卻有點發虛:
「別、別怕,薇薇!餅干……還有一點吧?堅持一下,臺風過去就好了!」
他翻找著資包,臉更難看了。
初始的餅干,經過兩天消耗,已經所剩無幾,最多再撐一天。
顧淮川靠在賬篷柱子上,閉著眼,雨水順著他廓分明的下頜線滴落。
他沒說話,但抿的線和微微起伏的膛,泄了他并不平靜的心。
導演組那邊一鍋粥。
對講機里全是雜音和斷斷續續的呼,顯然通訊也到了嚴重干擾。
絕的氣息,過屏幕,彌漫到了每一個觀看直播的觀眾心里。
彈幕炸了鍋:
【臥槽!真出事了!】
【船沒了!補給沒了!這玩大發了啊!】
【天哪好可怕!嘉賓們怎麼辦?】
【節目組快想辦法啊!安全第一!】
【祈禱!一定要平安啊!】
【那個作蘇棠呢?這會兒怎麼不作了?嚇傻了吧】
我在賬篷角落,裹著節目組發的薄毯子,頭髮噠噠地在臉上,看起來比林薇兒還要驚魂未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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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人注意到,我的手在毯子下面,隔著服布料,指尖正輕輕挲著口袋里那把小刀的烏木刀柄。
冰涼的,奇異地帶給我一安定。
爺爺的聲音又響起來,帶著一種看世事的淡然:
「慌什麼?老天爺不死瞎家雀兒。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。只要手上有刀,心里有譜,走到哪兒都不著咱手藝人。」
外面的風雨,似乎沒那麼可怕了。
4
一整夜加一個白天,臺風在第三天凌晨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雨停了,風勢漸歇,但海島已是一片狼藉。
折斷的樹枝、被連拔起的灌木、散落的椰子,還有各種被海浪沖上岸的垃圾,鋪滿了沙灘和營地周圍。
我們的賬篷雖然沒倒,但也了水簾,里面又又冷,散發著難聞的霉味。
最要命的是,食徹底告罄。最后幾塊餅干在昨晚的恐慌中分食完畢。
江嶼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,像只瘋了的金犬,在營地附近焦躁地轉圈。
他開倒伏的灌木叢,眼睛發綠地盯著一些奇形怪狀的野果和蘑菇,里念念有詞:
「這個紅的能吃吧?看起來……鮮艷?」
他剛想手去摘,旁邊過來一只手,猛地把他拽了回來。
是顧淮川。
影帝的臉也有些蒼白,但眼神依舊銳利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「不想死就別。」
他聲音沙啞,指著那些艷麗的果子,「野外求生第一條,不認識的東西,絕對不要口。」
林薇兒蜷在一塊稍微干燥的石頭上。
臉蠟黃,干裂起皮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是虛弱地喃喃:「、好……」
曾經心打理的頭髮現在像一團枯草,仙形象然無存。
導演組那邊也是一片愁云慘霧。
通訊尚未完全恢復,救援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。
幾個工作人員也在啃著僅存的一點應急口糧,臉同樣不好看。
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,彈幕充滿了擔憂和焦慮:
【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……看著都難。】
【顧影帝說得對!野外的果子不能吃啊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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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嶼別沖啊,等救援!】
【薇薇狀態好差,心疼……】
【節目組想想辦法啊,給點吃的吧!】
【作蘇棠呢?還在裝死?】
我從角落慢吞吞地站了起來。
毯子落,出我同樣狼狽但還算鎮定的臉。
我沒理會任何人,徑直走向營地邊緣那堆被狂風吹倒、漉漉的破爛灌木叢。
鏡頭下意識地跟了過來。
觀眾們看到我蹲下,對那些沾滿泥漿、看起來毫無價值的枯枝敗葉挑挑揀揀。
我扯下幾片葉子。
彈幕:【在干嘛?玩泥?】
又開腐爛的樹,摳出幾塊樹皮。
【瘋了啃樹皮?】
我撥開倒伏的灌木,小心地挖出幾塊沾滿泥土、看起來像小土豆的塊。
【臥槽!那是什麼鬼東西!能吃】
我抱著它們走到營地中央,找了片稍微干燥的空地。
那里還殘留著篝火的灰燼,和一些被雨水打的焦黑木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