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的目中,我從自己那個巨大的、裝滿了漂亮子和無用護品的行李箱。
是的,那個被所有人當花瓶象征的行李箱。
我從里頭掏出了一個小巧的、折疊的鐵皮玩意兒。
咔噠幾聲輕響。
一個簡易的、僅有兩塊磚頭高的小煤爐,穩穩地支在了漉漉的地面上。
彈幕瞬間卡殼了半秒,隨即是排山倒海的問號:
【】
【煤爐?箱子里還藏了這玩意兒?】
【我特麼直接裂開!這姐的行李箱是哆啦 A 夢百寶袋嗎!】
【等等!剛才撿那堆樹葉子爛樹皮,該不會……】
沒等彈幕反應過來,我的作行云流水般繼續。
我變戲法似的又從行李箱的夾層里出一個薄鐵鍋。
彈幕:【鍋】
拎出先前那幾個油紙包打開,里面是幾樣東西:我自磨的樹皮、鹽巖、野花椒籽、還有油鴟熬的鳥油。
最后,我的手向的袋。
那把用厚牛皮裹著的、烏木柄的小刀,被我了出來。
刀刃只有手掌長短,薄如蟬翼,下,劃過一道冷芒。
彈幕徹底瘋了:
【刀!!!還有刀!!!】
【臥槽臥槽臥槽!藏刀!這特麼犯法了吧!】
【節目組不管管】
【等等……拿刀要干嘛?】
鏡頭死死地懟著我的作。
我走到海邊,臺風過后渾濁的海水正在退。
我在淺水洼里索了一會兒,作快得鏡頭幾乎跟不上。
再站起時,手里多了兩條還在力扭掙扎、鱗片灰撲撲不起眼的海魚。
每條也就掌長,還有幾只張牙舞爪的小螃蟹。
我走回煤爐邊,將那條魚按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。
左手拇指扣住魚鰓下方,右手那把薄薄的小刀,輕輕一探、一挑。
「嗤——」
鏡頭拉近特寫。
只見魚腹,一道細如髮的口子瞬間綻開。
我的手腕快速抖了幾下,刀閃爍,快得只剩下一片流影。
沒有大開大合,沒有四濺,干脆利落。
僅僅幾秒鐘。
兩條魚停止了掙扎。
魚鱗消失無蹤,石頭上干凈得只有幾點水漬。
魚鰓和臟被完整地剝離出來,丟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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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是兩片在下微微、不帶一污的雪白魚,魚骨被完地剔除。
整個過程,安靜、利落,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優雅,與之前那個刮魚鱗差點削掉手指的笨蛋判若兩人。
營地里死一樣的寂靜,只有海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林薇兒忘了啜泣,張了 O 型。
江嶼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。
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顧淮川,都猛地睜開了眼睛,墨的瞳孔驟然收。
銳利的目如同實質,鎖定在我握刀的手和那兩片完無瑕的魚上。
導演組那邊,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對講機掉在地上的哐當聲。
直播彈幕,在經歷了短暫空白后又一次炸鍋:
【!!!!!!!!!!!】
【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】
【這刀工這他媽是魔法吧!】
【秒殺米其林主廚啊臥槽】
【剛才發生了什麼?我眼花了】
【魚、魚……自己飛出來的?】
【救命!誰來掐我一下!我是不是出幻覺了】
【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連魚都拿不穩的花瓶嗎】
【這反差……我人傻了……】
【劇本!絕對是劇本!節目組安排的!】
【安排個屁,剛才那刀工特效都做不出來!】
我無視了所有震驚的目,也屏蔽了腦海里瘋狂刷屏的彈幕。
此刻,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食材和那簇小小的、在煤爐里艱難燃起的火苗。
鍋燒熱,用那小塊凝固的鳥油潤鍋,一奇異的、帶著海洋咸鮮的油脂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油紙包里的灰白樹皮撒熱油。
滋啦一聲輕響,一種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木質清香和淡淡辛香的復合氣息霸道地沖散了營地里的霉味。
林薇兒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。江嶼的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。
魚片鍋。
薄薄的魚遇到滾油,邊緣瞬間卷起漂亮的玉白。
我手腕輕抖,鍋里的魚片如同有了生命般輕盈翻飛。
幾粒砸碎的野花椒籽投,辛辣麻香猛地炸開。
最后,掰碎僅剩的一小塊餅干當作淀勾芡,再倒半瓶礦泉水。
所有作一氣呵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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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不是在簡陋的煤爐邊烹飪,而是在指揮一場早已爛于的響樂。
水汽蒸騰,帶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鮮香覆蓋了整個營地。
融合了魚的鮮甜、樹皮的異香、花椒的麻、油脂的潤,還有餅干糊化后的焦糖味。
「咕咚……」
清晰的咽口水聲,來自導演組那邊。
江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翻滾著白濃湯的小鍋,結瘋狂地上下滾。
什麼形象,什麼頂流包袱,在極致的碎得渣都不剩。
他無意識地往前挪了兩步,深深吸氣,魂都要被勾走了一樣。
林薇兒眼地著,干裂的不自覺地了。
一直沉默如山的顧淮川,終于了。
他躥到我邊,目沉沉地落在我手上。
鍋里的湯沸騰著,白的湯包裹著微微卷曲的魚片,幾粒花椒點綴,熱氣氤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