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川不知何時也蹲在了礁石邊，默默地看著我理。
他的目追隨著我握刀的手指，那眼神專注得近乎貪婪。
熾熱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打在我手腕上，我頓了頓，面無表地覷他一眼。
林薇兒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驚和一……恐懼？
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江嶼則興得手舞足蹈，對著鏡頭大喊：
「看見沒!看見沒!我就說棠姐是神仙!這些玩意兒到手里都是寶貝!」
食材理完畢，我回到那口救命的薄鐵鍋旁。
煤爐的火重新燃旺。
這次，鳥油燒熱后，我沒有先放香料，而是將那一小堆礁石華倒了進去。
「滋啦——」
一難以形容的、極其濃郁的腥臊味猛地開，霸道地沖擊著所有人的嗅覺。
林薇兒和江嶼同時捂住了鼻子，臉發青，連顧淮川都微微蹙起了眉。
彈幕瞬間哀嚎：
【完了！翻車了！】
【黑暗料理預定，廚神也救不了這味兒吧？】
【白瞎了那麼好的刀工……】
我面不改，手腕快速顛鐵鍋，在滾油中急速煸炒那些食材。
高溫迅速鎖住水分，也出了食材部深藏的濃郁腥氣。
當那味道濃烈到頂點時，我迅速將鍋從火上移開，把里面炒出的渾濁水全部倒掉。
這一步，至關重要。
去其糟粕，取其華。
鍋重新上火。
新的鳥油，燒至青煙微起。
這一次，才放砸碎的野花椒籽和一小撮樹皮。
「滋啦——！」
辛香麻香瞬間被激發，與重新下鍋的食材猛烈撞。
沒有復雜的調味。僅有的，是那一點鹽巖磨的細末。
鐵鍋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食材在鍋中跳躍、翻滾，均勻地裹上油脂和辛香。
火候是關鍵。
石蜐需要，海鞘需要韌中帶脆，貝需要剛剛斷生。
這一切，全憑經驗與覺。
最后，倒僅剩的一點淡水。蓋上臨時用寬大樹葉做的蓋子。
剩下的，給時間與火焰。
等待的時間無比煎熬。那濃郁的腥臊早已被一種奇異的鮮香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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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香味不同于之前的魚湯，帶著海洋的野，卻又被花椒的麻和樹皮的異香巧妙地馴服、提升。
形一種……像無形的鉤子，死死地勾住了營地外每一個人的胃和靈魂。
鍋蓋掀開，白的蒸汽騰起，香氣襲擊著所有人的味蕾。
鍋里，湯呈現出一種濃稠的、人的白。
晶瑩的石蜐、橙紅的脆海鞘、的貝在濃湯中若若現，上面點綴著幾粒炸得焦香的花椒籽。
整個營地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。
江嶼第一個撲了過來，端著椰子碗的手都在抖：
「棠姐!我先!我先來一碗!求你了!我快得啃自己腳趾頭了!」
說著手已經向鍋中，但被不知何時靠近的顧淮川一掌拍掉。
林薇兒也忘了矜持，眼地往前湊。
顧淮川依舊沉默，只是穩穩地蹲在了煤爐邊最近、最有利的位置。
那雙墨的眼睛，在蒸騰的熱氣后，亮得驚人，像鎖定獵的猛。
彈幕徹底瘋魔：
【啊啊啊啊啊這香味！隔著屏幕我都要瘋了】
【蘇廚神！請收下我的膝蓋和胃！】
【顧影帝：續碗位，我的。】
【導演組：快！快給我留一口！】
就在這全民瘋狂、口水與彈幕齊飛的時刻，異變陡生。
直播間的屏幕上，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連串炫目的特效。
平臺最頂級的禮——星際火箭。
一艘、兩艘、三艘……整整十艘星際火箭，拖著燃燒虛擬火焰的尾跡鋪滿整個直播屏幕。
伴隨著這豪橫到不講道理的禮轟炸的，是幾條醒目的金字置頂飄過的留言。
發信人的 ID 赫然帶著方認證的藍 V 標：米其林三星主廚-安東尼·勒布朗。
留言的容，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投了一塊寒冰，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喧囂：
【上帝啊!請停下，請務必讓鏡頭對準剛才理食材的那雙手!】
【尤其是理海鞘時，那最后一刀旋削剔除筋的角度和力度!還有那煸炒去腥的手法!這絕不是野路子!】
【告訴我，那理石蜐時，刀刃切殼隙前，那極其細微的點震手法，是不是蘇門十三震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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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道文思豆腐的刀工，那種舉重若輕、以神刀的境界，全世界只有已故的蘇振山蘇老先生的嫡系傳人才能做到。】
【告訴我，你是誰你和蘇老先生是什麼關系!】
尾句飄過，金的大字，在卡頓的直播畫面上方，一遍又一遍地滾。
時間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風停了。
海浪聲消失了。
營地里的咽口水聲、江嶼的怪、林薇兒的低呼……一切聲音都消失了。
蘇振山！
這個名字，對于稍微了解一點中華飲食文化的人來說，無異于泰山北斗。
國宴廚師團隊的定海神針，被譽為廚界活化石，味覺宗師的傳奇人。
他的故事被寫進教科書，他的弟子遍布全球頂尖餐廳。
彈幕，在經歷了短暫死寂后又了。
【哪個蘇振山？是我想的那個廚神祖宗嗎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