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瞬間,陳易的腳步頓住。
「你怎麼不早說?」
「你把碼告訴了嗎?」
「我為什麼要告訴?」我說得很涼薄。
陳易眉頭皺得更死了。
腳步匆匆就要上樓去換服。
我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上去,一腳踹在他背上。
在他倒下去的瞬間用膝抵住他的背,反剪住他的手。
陳易悶哼一聲,惱怒地大吼。
「黎想,你要干什麼?」
我彎下腰靠近他,合同拍在他臉上。
「離婚協議書簽了。」
「不然你別想出門。」
「就讓你的小祖宗好好凍一晚。」
這次陳易沉默了很久。
「你知道嗎,我最不了的,就是你永遠只會使用暴力。」
四、
我和陳易的關系很復雜。
最純窮的那幾年,我們住在上下樓,卻彼此沒說過一句話。
我媽長得漂亮,十九歲就生下了我,從此邊的男人就沒斷過。
外婆痛定思痛,從小把我當男孩子養。
更是讓我跟著樓下的叔叔學防。
那叔叔是個拳擊教練,滿的腱子,但卻生了個病怏怏的兒子,只能豌豆公主似地捧在手心。
那就是陳易和他的爸爸。
小時候我帶著陳易玩兒,保護他,說他是我的小弟,我罩著他。
這一罩就是十年。
直到我外婆離開,他爸爸去世。
我們了無依無靠的孩子。
本應該抱團、相互取暖。
但是很奇怪的,也沒有特別的原因,他開始疏遠我。
我不是傻子。
我到了那份不歡迎。
也就沒再用熱臉去他的冷屁。
他績好,長得也好,可是子冷、子弱,跟誰也玩不了。
高中時候,半大的小子,氣方剛,有人就開始欺負他。
我聽到幾個打籃球的說:「那個小白臉,討厭得很,不如斷他一手指。」
陳易的手指啊。
那是用來讀書、寫字、改變人生的。
我尾隨他們,用陳易爸爸教我的手段狠狠地教訓了他們。
雖然我也了傷,但沒關系。
我皮厚,扛得住。
我背著書包往樓上走,陳易沉著臉等在影里。
他牽著我去他家,拿出醫藥箱,練地幫我理傷口。
那是陳易爸爸去世后,我第一次去他們家。
陳易爸爸是見義勇為被人捅死的。
他的手應付那幾個人綽綽有余,可其中一人上帶了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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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把刀子捅進了陳易爸爸的肚子里,又出來再次捅進去。
陳易爸爸甚至沒堅持到見陳易最后一面。
他救的人連夜搬了家,消失不見。
捅他的人判了刑,卻賠不上一分錢。
陳易跪在墓前,面無表,說他爸活該、自不量力。
他說他最討厭的,就是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。
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他不愿意再跟我說話。
那一天,他低著頭,理我手上的傷口。
他的聲音很輕很緩。
他說:「黎想,別再跟人手了,尤其不要因為我。」
五、
陳易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。
他重重地在文件最后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把離婚協議書扔在地上。
穿好服揚長而去。
我地睡了一覺,等到自然醒就了搬家公司開始搬東西。
陳易回來的時候,工人們正抬著那幅巨幅油畫往外走。
「你們干什麼?誰讓你們這個的?」
陳易下了車就小跑過來,面不善。
工人們面面相覷。
我緩緩走出來。
「我讓的,怎麼了?」
陳易深吸一口氣。
「你又在鬧什麼?」
「這不是我的畫嗎?陳易,原來是你買的。你怎麼不告訴我,你也太討厭了。」
夏知從副駕駛下來,雖然上說著討厭,但看向那幅畫的目卻是亮晶晶的。
陳易一僵,下意識看向我。
我微微一笑。
「不才,我買的。」
「當初眼瞎,花了小二十萬買了這麼個東西,現在真是越想越噁心。」
那是陳易創業最艱難的時候。
他忙得腳不沾地,卻依舊出時間來陪我。
他帶著我去看了一個畫展。
我不懂得欣賞,看不出好壞。
卻發現他在一幅油畫前駐足了很久,離開時還依依不舍。
于是我省吃儉用,用那幾年賺到的所有的錢買下了那幅油畫,當作生日禮送給了陳易。
後來我們搬了很多次家。
房子越換越大。
一直帶著的就是這幅油畫。
我以為他之所以珍視,是因為這是我送他的生日禮。
直到他奔赴香港帶回夏知。
夏知在庭院里作了一幅畫,落款和那幅油畫一模一樣。
整個世界被重擊到支離破碎是個什麼覺呢?
很難形容。
我只知道我在地上蹲了很久,慘白著臉,牙關咬滲出鐵銹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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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
我的話明顯刺激到了夏知。
氣呼呼地就要往前沖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陳易一把拉住,沒讓沖到我面前。
夏知不敢置信。
「你護著?」
甩開陳易,氣紅了眼,轉就要跑。
陳易沒松手,但卻放緩了聲音。
「好了,你先去車上等我,一會兒帶你去見方導。」
夏知鼓著腮幫子,氣呼呼地。
瞪了我一眼。
最終還是乖乖地上了車。
陳易想說什麼。
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「夏知不知道,我卻是懂的,你看似攔著,其實是在保護。」
「不過你多慮了,我不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