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折損我自己,不值當。」
陳易的表有片刻的僵。
但畢竟是個人,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「你不要一天天地胡思想。」
「夏知…我只是念著過去的分幫一把。」
「你不用把那些齷齪的心思往我和的上安。」
虛偽!
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個詞。
我冷笑出聲。
「是你不想嗎?」
「不,是你不配!」
夏知是個千金大小姐。
在我和陳易每天只有五塊錢生活費的時候,頭上一個發卡十二萬。
這樣的小公主,我們本應該連見到的機會都沒有。
可是那一年卻轉校過來,在我們的高中借讀了一年。
傲慢、金貴的小公主,一眼就看中了陳易。
「喂,我能坐你旁邊嗎?」
「不行。」
「你能教我做題嗎?」
「沒時間。」
「陳易,我喜歡你。」
「我不喜歡你。」
三番五次的拒絕,小公主惱怒。
開始針對陳易。
比如把牛潑在他的試卷上。
比如整碗湯傾倒在他上。
比如嘲笑他連一雙新鞋都買不起。
比如誣陷他了自己的鋼筆。
陳易讓我別管,說他能應付。
可是他的績一再下卻是事實。
我自作主張找到夏知。
警告不要再陳易,否則我會對不客氣。
那一次陳易發了好大的火。
他著我向夏知道歉,又背著夏知回家。
他對我說:「夏知我們惹不起,我們只能忍,忍到我們不用再看人臉為止。」
我一直以為陳易是討厭夏知的。
可是,人就是那麼復雜。
沒有純粹的,也沒有純粹的恨。
總是恨織。
六、
陳易無視別墅里忙碌的工人,拿了自己需要的文件,轉離開。
只留下一句:「隨便你折騰。」
那我當然也就隨意了。
我扔了油畫,扔了婚紗照,扔了主臥的床,甚至扔掉了陳易那一柜子的服。
最后一輛貨車拖走我所有的東西,浩浩地離開了。
這一晚,我在還沒收拾好的房子里打了個地鋪,睜著眼睛直到天快亮才睡著。
等我睡醒,卻已經在鋪好的床上。
我沒驚訝。
沒覺得是自己夢游,或者有賊人闖。
能找到這里的只會是陳易。
果然,等到我從臥室走出來,他正在煮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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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易學什麼都很快。
那些年,窮到買不起任何現的吃食。
陳易就自己手。
煮飯、炒菜、煲湯,他總是一學就能做出不錯的口味。
我則完全相反。
他很不理解。
「你就不能乖乖地按照食譜來嗎?非得突發奇想?」
我也不理解。
「只是缺蔥,了它又能怎麼樣,非得下去買?」
那些飛狗跳的日子,滿是煙火氣。
但仔細想想,卻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「起來了?刷牙洗臉吃早餐。」
我沒。
「這里房本上寫著我的名字,以后你就別來了。」
陳易攪面條的手頓住。
熄火,關閉油煙機,轉。
他問我:「我可以向你保證,夏知的存在不會威脅我們的婚姻,你永遠是陳太太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」
七、
這就是我不滿意的。
他覺得我應該忍氣吞聲。
「你知道我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嗎?」
前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。
往前倒十個月,我懷了孕。
再往前倒半年,陳易的公司上市。
十八歲,我們考上大學。
陳易從炒開始試水金融,同時鉆研件開發。
我沒他的好腦子,就賣點小東西,賺個差價,後來又去做陪練。
大二,他小有積蓄,膽子也越來越大。
我在學校外租了個門面,自己當起了小老闆。
大二下學期,他賠了個。
我兌了門店所有的東西,拿著所有的存款,幫他填了窟窿。
二十歲的年紀,從來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。
他說,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。
我說,我們一起努力。
他寫程序寫件。
我當起了私教,一對一。
後來他想要創業,需要啟資金。
我再一次傾我所有,并借了很多貸款。
陳易甚至賣掉了老家的房子。
孤注一擲,他功了。
從小公司到大公司,再到上市,他用了七年。
這七年。
頭三年我免費給他打工。
后兩年我被他養著。
有一次高中同學聚會,他們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。
陳易選擇了真心話。
問題是:「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是選黎想還是夏知?」
一個讓我有點懵,有點渾繃的問題。
陳易卻很快做出了選擇。
他摟著我,毫不猶豫地說:「當然是我們家黎想,一百次都是我們家黎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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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友問他:「真的嗎?」
那會兒他們躲在臺上煙。
陳易手機沒拿,我去給他送手機。
正好聽到他說:「那時候太窮了,夏知跟著我只會苦。」
「那樣的千金大小姐,怎麼可能得了這樣的苦。」
「那……黎想呢?」
「黎想不一樣,啊,最不怕的就是吃苦。」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覺。
包括現在想來,我都不覺得站在那里聽到這些話的是我自己。
就好像我是臺下的觀眾,看了一場臺上的聽戲碼。
不難,不難堪,完全麻木,沒有任何覺。
我沒有質問陳易,也沒有鬧。
很普通地過了三個月。
普通到後來我去回想,我甚至想不起那三個月我到底在做什麼、想什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