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,資助我的阿姨破產了。
我把他們全家接回了大山。
一看兒子的績。
額滴個娘咧,就是俺們村的豬用腳踩,考得都比他強。
起鞋板子,我追在秦赫后面喊:
「兒子,我要不把你弄上一本線,明年你就跟我姓!」
1
坐了七個小時區間車,兩個小時城鄉公,再在托車上顛了二十分鐘以后,我終于把秦姨母子安全地帶回了家。
阿捧著一碗稀粥站在門口,跟我大眼瞪小眼:「娘咧,你怎麼把恩人帶回家來了?你這是報恩還是報仇啊?」
兩天前,我扛著一袋山里的蘑菇和核桃進城,還不是我們省城,是全國最大的那個城。
一半是為了提前悉首都,找個包吃住的兼職,給大學攢點生活費。另一半,就是想提著山里的特產,去謝資助了我三年的秦阿姨。
要不是有,初三讀完,可能我就拎個包進廠,現在連娃娃都有了。
可等我到了給秦阿姨寄信的那個地址,正趕上法院給那棟大房子上封條。
秦阿姨和他兒子站在門口,看著有些傷。
們沒地方去,二話沒說,我表明份,提起們的行李箱,就說要帶們回家。
此刻真站在家門口了,聽見阿的話,我才想起,我家跟秦姨家,那天壤之別。
撓了撓頭,我不好意思地看向阿姨:「秦姨,對不住啊,我忘了問你能不能住得慣山里。」
秦姨是個爽朗的大姨,一咧笑道:「當年剛去北京,我連公園的長椅都睡過,你家有屋有床,有啥住不慣的?」
只有秦赫看著院子里活蹦跳的,嚇得往后退了一步,嫌棄地皺眉:「媽,我哥們兒說了,他那兒有空房子,不收我們錢。我們回去吧,這地方也太破了。」
他是秦姨的兒子,在上國際學校,朋友都很有錢。這話,昨天他就說過。
可秦姨沒同意,說:「不租你好意思住?小悅家不一樣,我資助了那麼久,那算提前過租,咱住多久都不用不好意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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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秦赫著急地扯了他媽一下:「資助是你我愿的事,也好好學習了,你怎麼還施恩報呢?」
我就是小悅,我覺得秦姨說得沒病。我困難時幫過我,落難了,接我的幫助總比接別人的好。
可秦赫的那句話,證明他雖然是個大爺,但是個沒長太歪的大爺。
2
但爺就是爺,看見我家的磚頭房子和阿手里豁口的碗,他嫌惡的表藏都藏不住。
秦姨當時沒同意他的話,現在都到我家了,更不可能同意。
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,我的肚子響亮地了一聲。
在區間車上,為了省錢,我們沒吃飯,現在都了。我響完,秦赫的肚子也響了一下,跟夏天田里的青蛙一樣。
阿一下笑了:「兩個小娃娃就是不經,快進來,我給你們弄飯吃。」
晚餐的點,我不在家阿都是煮兩碗粥應付。
老人都講禮數,待客可不能給人家吃粥。把地窖里的香腸切了整整三條,跟米飯一起蒸上。又去地里摘了幾把菜和黃瓜。
菜用蒜末炒了,混合著砂鍋里飄出的臘腸香味,秦赫的臉再也繃不住,大眼睛藏著掖著往廚房飄。
等東西都端上桌,米飯被臘腸蒸出的油浸得潤潤的,配合著蔬菜和黃瓜解膩,他足足吃了兩大碗才罷休,這飯量,就比我一碗。
家里就三間房,吃完了,我跟阿住一間,們母子各住一間。秦赫還是嫌棄這里的房間,可吃人短,他嘟囔著關上門睡了。
等確定他睡著了,秦姨才給我發了信息,讓我去陪陪。
住的是我的房間,滿房間都是高中三年的書,墻上還滿了我從小到大的獎狀。
秦姨看得滿眼羨慕,嘆了口氣對我說:「秦赫說得對,阿姨不該施恩報,可這件事,想來想去,只有你能幫我了。」
拉著我絮絮叨叨,嘮了半個小時秦赫有多不靠譜。
服沒洗過,喝水都是飲水機,連怎麼擰開家里的煤氣煮包泡面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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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唉,阿姨小時候苦啊,自己苦過了,就不愿意孩子再辛苦。我本來以為自己能一輩子給他托底。事不會做,家里有保姆;學習不好,我就送他出國。只要他人不變壞,這都不是大事。
可破產了才知道,我管不了他一輩子。人的際遇說不清,還得他自己有本事。」
說著說著,拉起我的手:「現在我供不起他出國了,他怎麼也得上個大學,不然以后要飯都不會設二維碼。小悅啊,阿姨跟你通信三年,知道你最會學習了,你幫幫阿姨吧,把他的績提上去。」
這三年,秦姨不僅資助我學習,還經常跟我通信。我迷茫的時候,跟我講了很多人生道理。
提的要求,不說一百分,怎麼也得完一百二十分。
我拍拍脯:「您放心吧,我保證讓他明年能考到一本線。」
秦姨地笑了笑:「呵呵,也、也是不用。能有個學上,咱不挑一本二本。」
3
第二天一早,我才知道秦姨為什麼這麼謙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