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秦赫的眼睛撲閃撲閃的，里面有震撼。
我趁熱打鐵道：「你看比起我媽，秦姨多了不起。當年也很窮，可從來沒想過拋棄你。還讓你做了那麼多年有錢人家的孩子。你就不想變得有出息，也養養嗎？」
說著，我打開手機，里面是我讓秦姨傳過來的照片。
一些坐綠皮火車，住八元旅館，了只能啃大白饅頭的照片。
這些都是真實的，秦姨還在綠泡泡里笑呵呵地跟我說，這條件已經比當年剛到首都時強多了。
不舍得對秦赫苦難教育，可我舍得。
貧窮是最好的鞭策師，只要你還有在乎的人，它就能打著你的心讓你一直往上跑。
就像我為了。他為了秦姨，也一定會努力。
秦赫果然紅了眼睛，別扭地說：「那好好讀書就能有錢嗎？」
我唰一下打開銀行卡：「你看看這是什麼？」
里面躺著五萬塊錢，都是我考上重點大學的獎勵。
縣里兩萬，學校兩萬，還有企業贊助獎金一萬。
好好學習的變現，是從高考就開始的。
秦赫委屈地癟癟：「這都不夠我兩個月零花錢。」
我又加碼道：「除了這些，本來我還找了份家教的暑假工，包吃包住，月薪兩萬。你知道兩萬意味著什麼嗎？意味著秦姨起碼可以在首都租一間正常的房子，有營養的三餐吃。
別人為什麼請我？就因為我學習好，高考分數高。你就算再不知民間疾苦，也該知道，除了這條路，我們這個年紀很難賺到錢吧？」
6
聽到兩萬，秦赫的眼睛亮了。
他撿起那本小冊子，跟在我后面，從初中生做起。
因為要出國，秦赫的英語績不弱，語文也勉強，只有數學是沒眼看的，我就專心給他補數學。
他有點愧疚：「柳悅，對不起，都是為了我，你失去了那份月薪兩萬的暑假工。」我擺擺手：「秦姨給我資助的錢更多，早就付過補課費了。」我差點高中輟學，不是家里不想供，是爺爺生病了。我不愿意再一個親人，想打工賺醫藥費。秦姨這些年不僅資助我學費生活費，還資助一部分醫藥費。盡管高二那年爺爺還是走了，可我們都沒有留憾。
Advertisement
師慈生孝的場面就有點維持不住了。我想敲開他的腦子看里面裝的是什麼石頭。
他看著我，就像在看一只噴火的恐龍，還傻傻地跟我說：「原來短視頻里那些輔導作業氣暈過去的家長都是真的啊。」
在把課本難度調到六年級以后，我們終于難得地和諧了一段時間。
高中生的腦子去學小學課程，他找到了以前沒嘗試過的就，一學就會的覺讓人迷。
不過半個月，我就幫他把小學的坑給補上了。
地基有了，他學初一的知識不再那麼費勁，可學到后半段，秦赫的厭學期又來了。
他表面上不懶，可很明顯，上課的時候越來越心不在焉，課下玩手機的時間也越來越長。
手機這個東西，我可太有經驗了。
高一的時候，秦姨送了我一部，我被里面五十的世界迷花了眼，一部《甄嬛傳》就盤了十遍。
等期末績一出，分數直接了五十分。
那是我考得最差的一次，不懂學習，可看得懂分數，一邊要瞞著爺爺，一邊又怕給我力，急得角都冒泡了。
有一個樸素的觀點，學習，是我走出大山唯一的依仗，不用像我爸那樣瞎闖的依仗。
那之后，我就把手機鎖進了柜子里，只有周末會拿出來半個小時，給秦姨匯報匯報況。
我家本來也沒有網，是為了方便秦赫跟秦姨還有朋友聯系才裝上的。
他第一次上課玩手機的時候，我只是點了點他，第二次，也只是讓他以后上課把手機放到我這里。
可第三次，我發現他還藏著一部備用機的時候，我的火收不住了。
拿起竹藤，我就往他手板上招呼，他挨了一下，怪著就跑走了：「柳悅，你是文出土的啊，現在誰還罰？」
誰還罰？我們學校還罰。不過我們都是自己罰自己。
世上沒有那麼多天賦型選手，誰的績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我的同學都是沒有退路輸不起的人。我們不用別人管，考差了，自己就會更嚴苛地對待自己。
Advertisement
我起阿的鞋板子就在后面追：「兒子的，我要不把你打服，不把你弄上一本線，明年高考完你就跟我姓！」
7
大概是看我太生氣，秦赫主代了他干的好事。
他上課拿手機，是在直播，直播給他那幫哥們兒看，他們看高興了，還給秦赫打錢。
秦赫別別扭扭地低著頭：「是你說的，學習能賺錢，我等不到高考那麼久了。我同學都說我是活的變形記，他們很好奇。他們說了，我給直播，他們就給打錢。」
他不是在平臺上直播，只是把手機藏好，打開視頻通話，讓他的同學看。
我翻看那些聊天記錄，每次直播完，那個小群里六個人，每個人都給他打至一千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