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看了手里的照片,就一個你側臉,看起來跟江敘沒差多,說是江敘都沒人信。」
「我還告,裴家破產后,你裴晝為了躲避追債連名兒都改了,指定信。」
「萬一真見了,你就說同名同姓唄,省得賴上你了。」
裴晝著兜,漂亮的眉眼舒展了下:「鄉下來的暴發戶,都什麼年代了,還搞娃娃親這一套。」
「就是,裴家怎麼說也是百年底蘊的世家,就算聯姻也是娶門當戶對的姑娘,像裴大哥娶的建集團的千金,怎麼到你這兒就得綁定一個鄉下村姑。」
「可不是,我媽因為這件事在家鬧了好幾天了,絕食也要著我爸去退婚。」
「但我爸那人凡事都聽老爺子的,老爺子又是重重義的,非要兌現對年輕時候戰友的承諾。」
「對了,不過我覺得你那個未婚妻……」
裴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他才又改口:「那小村姑長得還漂亮的,我剛還了,你要不瞧瞧?說不準你喜歡呢?」
裴晝嗤笑了一聲:「你有病?我什麼眼,看得上鄉下來的?」
顧肖然撓撓頭,嘀咕著:「真漂亮的,比你那小青梅的校花好看多了。」
3
這些我都不知道,此時此刻,我的眼里只有江敘。
是的,他說他江敘,同學們也他江敘。
裴家果然為了躲債,連他的名字都改了。
我一整天都在想辦法找江敘說話,他回得很,有時甚至當做沒聽見。
但我實在話癆,傳了我爸說話的子,我爸平常對著牛都能說上一整天的話。
再加上我向來自來的子,幾乎可以無障礙獨立流。
「咦,你知道江城有什麼食嗎?我第一天來,一點兒也不。」
「對了,你是走讀還是住宿呢?」
「咦,這個知識點為什麼跟我在鎮上學得不一樣?」
「打水的地方在哪里呢?我太了。」
江敘有時實在不了,才會低聲說:「你認真聽課。」
頓了頓才說:「打水的地方在(4)班門口,下了課才能去。」
下了課后,我已經忘了打水的事了。
我急忙給我爸打了個電話,說了裴家破產的事。
我爸在那邊特驚訝:「啊咋回事呢?沒事沒事,乖寶,那真破就破了吧,咱不能嫌貧富,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見著人,你要真喜歡那小子,大不了咱養著他唄。」
Advertisement
我點點頭,倒也不是特別喜歡。
只是,江敘實在有些可憐。
我其他的東西不多,就錢最多,恰好他現在最缺錢。
我們家是我出生那年開始富的,98 年商品房改革的消息剛在報紙角落了個影,他就盯上了縣城那片廢棄的老糧站。2005 年我上初中時,市里開始搞新區開發,他又一頭砸進去。後來互聯網刮大風,他什麼也不懂,但懂得出錢。
我們家發家時間短,比起幾代積累的裴家,我確實是現在網上說的暴發戶。
不過暴發戶也有暴發戶的好,最起碼我爹給我銀行卡的時候一張接一張,眼也不眨。
我甚至能把江敘現在兼職的 KTV 都買下來,不過我沒這麼做。
我連著纏了江敘好幾天,才打聽到他兼職的 KTV。
夜里兼職的江敘與白天有些不同,他穿得更隨意了,就連頭髮都有些飄散。
我是跟著他來的,因此江敘看見我時,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。
「誰讓你來這種地方的?」他將我帶到樓梯間,「誰讓你來 KTV 的?」
現在話倒是多了起來,我從書包里掏出了一份三明治,塞到他手里。
江敘愣了下,手停頓在半空。
「吃呀。」我往他那里推了推,「哦,就是我買多了,老闆說這個今晚不吃就過期了,我又吃不下,浪費食不好,你幫我解決了吧。」
我打聽過了,江敘每天放學至還要打三份工。
先是街頭髮傳單,然后還要經營炒面攤子,等收攤了才會到這個 KTV 繼續打工。
一份炒面能賣七塊錢,他從來不舍得吃。
要麼就是將就著早上帶的饅頭,要麼就是等著 KTV 客人剩下的茶歇。
這幾天下來,我早就和班里的同學混了。
有不人還專門提醒我,別跟江敘走太近。
說他格古怪,整天沉沉的,除了低頭寫作業,誰也不來往。
說他家里不僅有尿毒癥的媽,還有個殘疾的妹妹。
奇怪,裴家媽媽生了這麼嚴重的病?
不過我不好問江敘,怕又傷他心。
「為什麼?」江敘著那個三明治,垂下眼看我。
我搖了搖手,微微瞪圓了眼睛:「哪有那麼多為什麼?你是我同桌啊,而且你今天還幫我解題了。」
Advertisement
我堅定地點頭:「對!我爸說我要是考不上好大學,就要把我的打斷,江敘我這是在賄賂你,你知道嗎?這個三明治可不是白吃的,你明天要繼續給我講題。」
我今天偶然一瞄,好家伙,這人數學能考 149 分。
他抿了抿:「你不嫌我臟嗎?」
我瞪大了眼睛:「怎麼會呢?」
我彎著腰,繞著他夸張地聞了一圈:「你不知道你媽媽把你的服洗得有多干凈嗎?我今天坐在你旁邊,風總把你上好聞的皂角香味吹給我。你看我的服……」
我舉起臟兮兮的袖子給他看:「比你臟多嘞,你會嫌棄我臟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