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發現他的聯系人列表竟然沒有蘇憬!
刪除的速度也太快了點。
我細細回憶,重新輸蘇憬的號碼。
他真是個大閑人,電話都是秒接。
聲調依舊懶洋洋:「怎麼?」
我時刻注意著洗手間的方向,低聲音:「我有事問你。」
17
雖然路喻不承認他們是朋友,但蘇憬對路喻真是了如指掌。
首先,第一個問題。
「你為什麼罵他神病?」
書房里那粒不知名藥片,我還不知道是什麼。
常見的冒藥也沒有長這樣的。
「字面意思,每月都要去看心理醫生復診,不就是神病麼?」
他的話很刺耳。
但聯想到路喻總是面帶倦的臉,強撐的笑,和方才突兀煞白的臉。
許多地方都太古怪。
「你沒有開玩笑?」
他哼笑一聲:「下一個問題吧,我猜你的時間并不多。」
原本想問我的死因和路喻的爸爸有什麼關系,但我卻莫名問他:
「你知道他去看心理醫生……看什麼嗎?不知道的話也沒事……」
「奇怪,剛高考完的葉祈喜歡的不是我嗎?怎麼問的都是路喻啊。」
我他別廢話,他又打著哈哈。
「我也想告訴你呀,但是電話里說不清楚,要不我們面談?」
我:「……」
十年后的蘇憬怎麼回事?
之前我們討論難題的時候,他本不是這樣的!
他不得簡化一切能省略的步驟。
「哎,不逗你了。好可惜,我還以為能再見見你呢。算了,告訴你吧,他經常出現幻覺。」
「什麼幻覺?」
「嗯……幻聽到座機鈴聲?很好笑吧,哈哈。」
我張張,一個音節都沒發出。
18
來不及再問其他了,我瞥見了路喻的影。
我急急忙忙說再見,掛了電話,刪掉通話記錄。
將手機歸于原位。
他沒發現我過他的手機,或者是發現了,還是假裝不知道。
就這樣飾太平。
他強撐著若無其事。
我猜他剛剛是去吃藥了。
這就像一個解謎游戲,我要想辦法將一切無法理解的地方,按照線索一一對應。
吃完西餐,我正準備上車回家時,路喻不好意思地看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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怯得像剛確認關系的一樣。
「能和你再一起逛逛這里嗎?」
我頭一回這麼敏銳,幾乎是下意識想到。
他吃的藥,會影響駕駛嗎?
路喻牽上我的手,又是十指相扣。
比起剛穿來時的不適應,我現在竟然已經習慣了。
人的底線真是會無限放低啊……
雖然對他如影隨形的視線,還是有些接無能。
縱使鈍如我,我也遲緩地察覺到,在這些充斥著「掌控」的行為下,他因深深不安而躁的心。
但他在不安什麼呢?
我對這里陌生得厲害,大多時候,都是他牽著我走。
路喻見著什麼說什麼,每個事都能被他扯到我上。
這里承載了許多「我」與他的回憶。
比起這些,我倒是更好奇:「是你先表的白,還是我先表的白?」
他罕見地滯了聲,出一個后悔的笑來。
「是你,」路喻有些惱,「這種事應該男生來才對吧……」
什麼,竟然是我表的白嗎?
連我都有點搞不懂我自己在想什麼了。
我瞠目結舌,又問:「你後來考上了什麼大學?」
路喻的績也很好,正常發揮的話……
他卻笑笑,正巧路過花店,又被他功轉了話題:「第一年紀念日的時候,我想用打工的錢送你一束花。」
「你說你喜歡向日葵,因為了可以嗑瓜子。」
我深以為然:「不愧是我。」
啊……等等,說起這個,難道我墓碑前的向日葵是他放的?
還沒認真想,就看見他已經駐足在花店門口,買下了那束金燦燦的向日葵。
路喻捧著向日葵轉向我,臉上的笑同一樣璀璨。
我卻恍惚窺見粲然表面下的千瘡百孔,是一被蟲蛀空的枯骨。
我了眼睛,重新朝他看去。
向日葵與金輝依舊,路喻的笑充滿疲憊。
19
我一手抱著花,一手被他牽著。
我問他的許多事,他不想回答的,全被他轉了話題。
他的口中全是我的故事,我問及他個人的時候,他又是笑笑掩蓋了過去。
在他的里撬不出我想知道的東西。
這格倒是一點沒變,跟我認識的路喻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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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嘆了口氣。
這種明知被刻意瞞真相的覺,可真難。
興許,我還是得想辦法聯系上蘇憬。
只是路喻一直默默地跟在我側,就連散步結束,喊司機來接我們回家后,他也是坐在離我不遠的沙發上。
蘇憬先前說了太多,路喻一定不會讓我單獨和蘇憬接。
也不會再放我去見蘇憬。
我一邊假裝放松地看著電視,一邊出神想著法子。
再用路喻的手機聯系蘇憬,風險有點大。
我的手機信號時好時壞,打給蘇憬不一定能通,但可以試試發短信,讓蘇憬來找我?
照先前的談話來看,未來的我應該和蘇憬關系尚可。
雖然好像牽扯到了部分糾紛。
但為了知道路喻瞞我的事,我也顧不得這些了。
想到法子后,我總算緩下一口氣。
我剛站起,想去衛生間給蘇憬發短信,就對上了路喻的視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