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蜷著靠在沙發角落,一雙眼清凌凌地看著我。
他手長長,個子又高,一大條人生生將自己在那兒。
似乎是知道現在的我還不喜歡他,連最大尺度的接都只是牽手。
我驀然心一跳。
20
我認識的路喻,時常臭著一張臉。
最討厭的是別人的善意。
他敏又脆弱,連一點同與憐憫都能將他淹沒,會應激地出爪子保護自己。
自從莫名其妙分他半個包子后,我時常能到背后有一道視線。
有同學悄悄勸過我,讓我最好不要這麼做,他自尊強得厲害,不僅不會記著我的好,還會恨我。
我苦惱地在最后一道數學題下寫下「解」。
「這題真有挑戰啊……但是,」我有些奇怪,「我同自己都還來不及,哪有多余的善心給他?」
在想了幾條解法都沒功后,我敗了,我妥協地去找班級第一名蘇憬同學。
彼時尚且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,我只知道他腦子很好使,講題的聲音又很好聽。
長得溫潤帥氣,又有耐心,看著沒一點脾氣。
他整個人就像漫中閃閃發的男主角。
加上和他一起討論完題目后的那種神清氣爽的快樂。
春心萌的時候,會喜歡這樣的人,不奇怪吧?
只是每次找完蘇憬,我都能到背后如灼的視線,消失了。
直到第二日,我照例分了半個包子給路喻。
他冷冷地盯著我,說不要。
——和現在如出一轍的眼神。
像是知道自己即將被拋棄,是他偽裝后的倔強。
我去衛生間的腳步頓了又頓,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虛。
于是我干開口:「你要跟我一起上廁所嗎?」
……我又在說什麼。
21
他當然不會跟我一起上廁所。
我坐在衛生間里,掏出自己的破爛手機。
記起蘇憬的號碼,編輯短信:「蘇憬,我有事找你,你有沒有辦法讓路喻離開一下,我們單獨見一面?」
信號差得厲害,我焦躁地看著發送的圓圈轉啊轉,終于發了出去,我長呼一口氣。
很快,就收到了回信,「滴滴」的手機提示音又功嚇了我一跳。
「讓他破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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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附帶個微笑:^^
差點就想吐槽他怎麼能這麼閑了,電話秒接,短信也是秒回,今天不是工作日嗎?
我跟富拼了!
發消息花了太多時間,路喻叩了叩門,聲音有些關切:「肚子不舒服嗎?要不要吃點藥?是今天的西餐不新鮮嗎?」
要是我認識的那個路喻,肯定會罵我胃是不是太脆弱了,說我真是個麻煩……然后把藥丟給我。
本質上,路喻還是那個溫的人。
「沒,沒事!不用擔心我!!」
我應他一聲,爭分奪秒地給蘇憬發短信:「不要破產啊,總之你就想想辦法,我有事問你吶!或者你直接告訴我……我是怎麼死的?」
這條短信沒功發出,我卻收到了蘇憬的短信。
他像是閑得慌,一連發了好幾條:「哎呀,太太,你背著你老公聯系我,你老公不會殺了我吧?」
「這次我能功當上人麼?一直沒功,我有點沒經驗呀。」
他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地冒,偏偏我的消息還是發不出去。
「這就不回了?十年前的老年機信號這麼差麼,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哦。」
默認?默認什麼?
我驚起,總不能說是當人吧?
「反悔也來不及了,讓你老公開門吧。」
「^^」
???
下一秒,就聽見隔了幾道門外的門鈴聲。
「滴滴——滴滴——」催命一般。
我立馬收起手機,連假裝洗手都來不及,開門出去。
正瞧見站在門口,看著可視化門鈴屏幕的路喻,擰著眉沉默不語。
過屏幕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:
「哎呀,一天之要跟你見兩面,想想真是要吐了。」
……蘇憬這是什麼速度。
我心虛地挪到路喻邊,探頭去看屏幕。
他一如既往帶著抹溫的笑,這次還捎了一大束紅玫瑰。
「你來做什麼?」
路喻僵著聲問他,像是下意識地尋求安全,牽上了我的手。
「家。」
「……」
我也:「……」
再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,蘇憬還是我來的,我著頭皮好說歹說,終于讓路喻開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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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那一大捧玫瑰花就這樣進了我的懷里。
蘇憬笑眼彎彎地看著我:「送給你。」
我干地說了聲「謝謝」,路喻冷著臉,一雙眼就那樣盯著我。
我心虛至極,不敢跟他對視。
他這不說話,只眼神攻擊的樣子,真是跟高中的路喻一模一樣。
我遲緩地生出幾分歉疚來,有了幾分微妙的心疼。
蘇憬像是回了自己家似的,在房里逛了幾圈,最后站在那幅巨大的婚紗照前。
路喻目不滿,剛想上去說什麼,忽然就被候在屋外的黑保鏢捂住了口鼻。
事發生得太快,連我都還沒反應過來。
路喻勉力拉著我的手,緩緩失了力,他被迷暈了。
我下意識就想去查看路喻的況,又被蘇憬攔了回去。
「好歹也是老同學,還是合作伙伴,我不會害他的。」
「不是想知道他瞞你的事麼,跟我來。」
22
蘇憬的解決辦法真是非常暴簡單,就跟他解題一樣。
保鏢將昏睡的路喻放在床上,還地給他蓋了層被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