閨的父母狠狠心了。
6
一開始,閨還頂著力,不管家里怎麼罵,都不肯同意。
直到我打電話告訴,我和江淮舟在一起了。
閨愣了好久,才哽咽著打斷我。
「他就是牛哥。」
兩人一同在電話兩端沉默。
正因為這句話,我和江淮舟的還沒開始,就夭折了。
彈幕罵得飛起。
「從來沒見過這麼極品自私的賤人。」
「對啊,人家都在一起了,還牛哥,關你屁事啊!」
「也就是主心善,不然誰拿你當回事。」
沒人在意,第二天,閨打電話給我道歉,說過去的都過去了,祝福我們。
彈幕都說假惺惺,真要祝福,一前不說不就好了嗎。
可我卻能理解。
那是貫穿整個青春期的暗啊。
總要給一個結局的。
後來,直到閨的婚訊傳來,我才徹底放下心結。
我和江淮舟結婚前一天,閨趕回杭城,參加我們的婚禮。
我熱邀請住我家。
四百平的大平層,在杭城最繁華的地段。
我開了一瓶紅酒,和閨坐在地毯上,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影。
整座城市匍匐在我腳下。
我心生慨。
「小惠,如果你當初沒有回老家就好了。」
閨默默裹服領口,遮蓋下面青青紫紫的傷痕。
「我沒那個命。」
我們聊到深夜。
說大學時候兩人一起翹課,一起在宿舍煮方便面,一起追劇,為選男主和男二吵得天昏地暗。
閨喝得爛醉。
「真好,棠棠,你幸福就好了。」
我讓回杭城陪我。
「今年還要再開一個服裝廠,到時候我借錢給你,你來,那個廠子就給你管啦。」
我把大擱上,嘎嘎大笑。
「咱倆以前一直說,茍富貴,勿相忘。喏,大給你抱,快來跟我過好日子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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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苦笑著搖頭。
「沒用的,棠棠,我走不出來啦。」
7
彈幕對的經歷輕描淡寫。
三言兩語下,是被原生家庭捆綁到窒息的一生。
他們罵閨是伏地魔。
我一看見這三個字就生氣。
從小被洗腦剝削的是生,被全家吸的是生,得不到一點,需要割自己的奉獻給弟弟,才能討到父母一點好臉的也是生。
明明是最大的害者,可被罵得最慘的也是。
沾便宜的弟弟,弄的父母也在幕后,留一個人,被冠以魔鬼的稱號。
到底誰才是魔鬼?
大學里宿舍夜聊時,閨說,印象中,父母第一次夸,就是因為弟弟。
父母在一旁看電視,四歲的弟弟爬到桌子上,打翻了熱湯。
閨正好在旁邊,一個箭步沖過去,抱住弟弟,自己的后背卻被燙傷。
那天晚飯,媽媽破天荒地給夾了一只。
「小惠最乖,今天表現得真棒。」
爸爸也笑得一臉慈祥。
「不愧是爸爸的乖兒,小惠很有當姐姐的樣子,聰明,懂事!」
「那是我第一次覺得,他們是我的。」
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,眼里閃著淚。
「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的味道。」
吃過的好東西太,得到的肯定太,這些東西對年的,就像毒一樣令人上癮。
哪個小孩不父母的呢?
就像冰天雪地里漂泊很久的旅人,不自想靠近火堆。
火焰會灼傷你。
可那是唯一的溫暖啊。
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,直到把自己燃燒灰燼。
8
來找我的時候,閨抑郁癥已經很嚴重。
那晚,醉得厲害,恍惚間,以為自己還在老家。
放了一把火。
坐在火堆中,抱著自己的膝蓋。
「爸爸媽媽,我好冷啊。」
彈幕大罵。
「要死就去死,主三千多萬的房子就這麼被燒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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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啊,換我的話,要心疼死了。」
「也沒那麼嚴重啦,就燒了一個房間發了消防警報,火不是撲滅了嗎?」
「樓上的懂什麼啊,房子燒過以后結構都會變,沒法住人,賣也要打骨折價。」
彈幕在心疼我那虛幻的豪宅。
我只心疼我的閨。
我那麼好一個閨,那麼樂觀開朗的小姑娘,怎麼能自盡呢?
我絕不會讓這一切再發生。
我沖到房間,從屜里找出閨的份證,拿剪刀剪碎,丟進樓下垃圾桶。
沒份證,沒法坐火車回家了吧。
當晚閨回來以后,我死纏爛打,說自己肚子痛,全哪哪都不舒服,折騰了閨一個晚上。
順手把明天定的鬧鐘也關了。
萬萬沒想到,第二天睜開眼睛,房里不見了閨的影。
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,床頭還擺著一碗熱乎乎的皮蛋瘦粥。
閨給我發信息。
「棠棠,我回去啦,早餐放在你床頭,把粥吃掉肚子會舒服一點。」
「不要擔心,我昨天都跟江淮舟說好了,他會幫你的。別跟他客氣,他可欠我好大人呢。」
「棠棠,我好倒霉,份證丟了,差點趕不上火車。」
「幸好及時補開了證明,這邊的工作人員很好說話,我運氣好好。」
「火車開啦,棠棠會為一個超有錢的富豪,我會為朝九晚五安安穩穩的公務員,咱們都有好的未來。」
你有個屁的好未來,那是一條死路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