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喻澤的臉一變,眼中的不滿在看到前的人時也變了驚喜。
「箐箐,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?」
沈箐拉開了座椅,坐在我邊。
「他們說這邊有樂子看,我還能缺席?」
從錢夾里出了幾張現金,輕飄飄地扔到我的臉上。
「賞你了。」
「這種東西也能讓你吃這樣,你也是夠拼的。還是說,你從小就沒吃過飯,才像個死鬼?」
話落,邊的幾人大笑。
而喻澤什麼也沒有說。
雖然有了心理準備,但是看到喻澤這樣的反應,我的心還是痛了一下。
原來他出戲,只需要這一瞬。
其實沈箐說得沒錯。
人生的前十三年,我確實沒吃過飽飯。
他們永遠不會知道,人被了三天是什麼滋味。
不要說是,是油,就是豬槽里的米糠都是難得的味。
後來有了機會,我就狠狠地吃。
只有把胃撐滿,撐痛,才能那種刻在靈魂里的空虛。
吃飽了飯,腦子終于可以正常運轉。
我決定主挑明,別讓自己太過丟臉。
「喻澤,游戲該結束了吧?」
5
笑聲戛然而止。
喻澤的幾次張開,但什麼也沒有說。
我甩開了他拉上來的手。
「沒必要解釋,喻大爺,謝謝你請我吃飯,還有昨天晚上的香檳雨。」
「兩萬塊,足夠我吃一年的煎餅果子。謝你讓我這個窮鬼聞到了紙醉金迷的味道。」
在說這些話時,我的聲音帶著幾分抖。
我不可自抑地想起喻澤給我煮紅糖水時被燙出泡的手,和他埋在我頸間說的話。
「昭昭,我真幸運,我好你。」
我以為我獲得了一份赤誠、沒有任何欺騙的,才會在愿清單上鄭重地畫上半顆桃心。
現在看來,我傻得可笑。
喻澤一怔,瞬間明白了,淡然的面也出現了一裂紋。
「昭昭,是我對不起你。」
「你給我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?」
想必在他們看來,我這樣的人是用錢就能擺平的。
我冷笑。
「好啊,三十萬,或者一枚兩克拉的鉆戒,算是神損失費。」
「您是支票還是轉賬?或者,你們有錢人都隨帶著幾十萬現金?」
或許是沒有想到我會這樣不知恥地張口,他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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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設想中,我應該哭著說不要用錢侮辱我的人格才對。
「昭昭,我沒想到你這樣拜金。」
我嗤笑出聲。
他們用著手里的金錢玩弄他人,著金錢的特權,反而在這里指責普通人拜金。
真好笑。
「既然喻大舍不得,那我們就此別過。」
「作為忠告,我覺得像這樣的游戲你們還是別再做了。」
「太惡毒,會遭報應的。」
臨走的時候,我故意將沈箐撞了個趔趄。
無視背后人的喊,我回了出租屋。
我還有兼職要做,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賺錢更重要。
只有賺了錢,我才能買鉆戒,才能給貓貓絕育。
才能去找。
6
回到家里,我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照片。
思緒也回到了那個夏天。
我原本李賤草,人如其名,命賤如草。
十三歲的盛夏,被繼父砍斷手指的第七天,我盯上了回村探親的馮昭。
人在的狀態下是沒有恥心的。
我跟著從家門走到村口,只等一個機會。
十五歲的馮昭笑意盈盈地回頭。
「嘿,你肚子響了一路,我請你吃烤腸吧。」
我三兩口將烤腸吞進里,看著我掉簽子上的油花,又將自己手里的烤腸遞給了我。
「我馮昭,昭昭之宇的昭,你什麼?」
我低著頭聲如蚊蠅:「李賤草。」
我幾乎可以想象聽到我名字時的表,嘲笑、同……
和所有聽過我名字的人一樣。
「新年都未有芳華,二月初驚見草芽,你是二月的生日嗎?」
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。
其實我的生日在十月,衰草連天的十月。
在那天,我的人生轉了個彎。
我吃到了人生中第一烤腸,拍下了第一張照片。
第一次知道,我可以做一個人。
暑假結束,馮昭求了家長給各有關部門打了電話,把我從繼父的手里救了出去。
說: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,把自己吃得飽飽的。」
每年我都能收到來自馮昭的信,還有積攢一年的零花錢。
「冰銷泉脈,雪盡草芽生。見草,我在大學等你。」
後來,我在馮昭的資助下上了大學,而馮昭卻因為疾病臥床難起。
「哎呦,見草長這麼漂亮啦。別哭,你別哭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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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看看這一小,不錯不錯,沒虧待自己。」
我陪著馮昭度過了生命里最后的半年。
臨走前,留下了三個愿。
「我家梅貍被臭不要臉的黃貓欺負了,所以我得嘎 500 只貓蛋蛋才能解氣。」
「我這輩子沒談過,所以你得替我來一段忠貞不渝的。
「最后,你得給我買一枚兩克拉的鉆戒!」
眨著眼睛看著我:「見草妹妹,你能做到的對吧?一定能的對吧?對吧?」
我流著淚點了頭。
我當然知道這三個愿的目的是什麼。
一走,我在這世間再無牽掛。
和喻澤相遇的那個晚上,我本來決定毀約。
只是我沒想到荒蕪的河居然會有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