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個沒有生機的雕塑。
直到我要帶著他去上藥,這人才像是剛回過神。
眼睫微微。
他問我:「你怎麼過來了?」
「我再不來你就要死了!」
我又氣又急。
上輩子沈清野的爺爺死得早。
沈清野也沒有這麼長時間留在醫院里服侍。
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爺爺對他的態度會這麼惡劣。
「死不了。」
沈清野甚至還有心扯起角輕笑了下:「他折騰不死我。」
「知道人在折騰你你還留下來照顧他?沈清野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!」
沈清野不再吭聲。
等手臂上的傷口理好后,他就讓我回去。
「答應過盛總的事我可能要失約了,那些錢我會還回去。重點復習容我也都整理在那些筆記里了,你記得對著看,如果有看不明白的可以去問孟寧郗。」
走廊里慘白的燈打在沈清野臉上。
卻沒有一亮落進眼底。
他的語氣極為平靜。
平靜到我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大,不管不顧地抓住他的手:
「那你呢?已經高三了,你不要復習的嗎?你不想要考大學的嗎?」
「我?」
沈清野一怔。
他像是現在才想起要考慮自己,慢吞吞地說:
「我在醫院里也可以——」
「你又在騙我!」
我打斷沈清野的話,想要強行帶著人離開:「那個老頭本就不可能給你復習的時間,他就想著要折磨你,看你不舒服他就高興。你跟我走,現在就走!你要真不放心,我掏錢給他請個護工來!」
但沒有扯。
沈清野垂下眼,目落在我們握的手上。
「盛縈,」他輕聲喚我的名字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「那是我的爺爺。」
冷靜的敘述。
可我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——
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。
母親去世,欠了賭債的父親連人影都見不著。
他就只有這麼一個親人。
「我這個人,從小到大運氣都不怎麼好,做什麼事好像都會差一點。想要什麼,希什麼,也總是永遠都實現不了。」
抓著的暖意一點點褪去。
沈清野推開我,語氣依舊溫和:「所以你應該離我遠些。再遠些,更遠些,最好永遠都不要和我有什麼牽扯。」
Advertisement
可他的聲音在抖。
抑制不住地發著。
明顯到我都已經發現了。
于是腔中那酸的浪不斷洶涌囂。
我看著沈清野。
突然就想起了孟寧郗說的那句話——
「他好像是覺得自己命不好。」
去他媽的命。
10.
陸秋秋曾借著探的名義來過醫院。
沒過多久以前的護工被趕跑。
沈清野被強行留下來服侍。
這是上輩子沒有的事。
所以與我有關。
同病房的患者和家屬都見證了沈清野爺爺令人發指的惡劣行為。
在我過去時,一個大媽甚至扯著我的手臂說:
「姑娘,你和那小伙子是同學吧?你去勸勸他,這學生哪能不留在學校里讀書呢?也別留下來照顧這老頭子了。他就是條毒蛇,自己不好過了也不讓家里小輩好過,照顧了也討不著好!」
我點頭說好。
隔天就把人轉到單人病房。
在那老頭又暴起指著沈清野鼻子罵時。
我讓保鏢接手沈清野手上的工作,又讓人強行帶他走。
「這是宋老師讓我給你帶的試卷和復習題。說你不來也可以,但這些得做完。」
沈清野掙扎的幅度小了下來。
「沈清野,」我盯著他的眼睛看,「如果你想爛在這個醫院里——你只要說一聲,你但凡說一聲不,我都不會繼續攔著你。」
沈清野低著頭。
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。
「你明明……」好半晌后,他沙啞著嗓音,又帶著某種自暴自棄的緒,「……你明明說過不會再喜歡我了。」
「我現在是以朋友的份,你不承認也沒用。」
我說著,低頭開始做卷子。
沈清野站了一會兒。
最后還是在我對面坐下。
那老頭也不是沒想作怪來干擾沈清野的學習。
可他但凡發出一點聲響。
站在旁邊的保鏢就立馬兇狠地瞪了回去。
他是個欺怕的,幾次下來就歇了心思。
沈清野得以順利地做完了一套卷子。
眉間折痕淺淡了些許。
「我會幫你帶給宋老師檢查。」
我把沈清野的卷子收好,又說:「明天我就不過來了。」
攥著筆的手倏然收。
沈清野呼吸短暫地停滯,卻很快如常。
Advertisement
他點頭:「不來也好,這里畢竟不是——」
「沈清野,坦誠一點不會死人。」
我瞥了他一眼,冷哼:「想要我來就直說。」
或許是最不堪的一面已經被我見到。
沈清野干脆不再吭聲。
我盯著他紅的耳尖看,彎了彎:「明天是謝遠藏過來。他聽說你補課很有一套,打著心思過來的,你記得好好招待。」
沈清野抬頭,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。
第二天是謝遠藏。
第三天是孟寧郗。
第四天是他們班班長。
第五天是我。
……
流著來。
保鏢就留在了病房,流值班。
一周多下來,沈清野功跟上了復習進度。
而那老頭神萎靡了不。
趁著沈清野外出打熱水時,老頭第一次主住我。
可說出的話就不那麼聽了:
「他媽是被他害死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