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縈今天回來晚了,自投喂機也壞了。小貓得一直在。我喂了糧。小貓蹭了我幾下。……難怪阿縈這麼喜歡擼貓。】
【2 月 22 日
小貓難產了。死了一只。怪我。我要是沒過它就好了。】
……
【3 月 18 日
阿縈又生病了。是因為我這幾天有些黏了嗎?我為什麼忍不住?】
【3 月 19 日
阿縈的冒加重了。沈清野,你想害死嗎?離遠點!】
……
【4 月 5 日
陸秋秋來找我了。我知道,畢竟我欠了一條命。要了一筆錢。這不是結束。但我留下條據了。這是我欠的債,和阿縈無關。】
【4 月 16 日
沈良出現了。他明明已經消失了三年,為什麼偏偏要這個時候出現?……算了,阿縈今天回家,我得準備好喜歡吃的菜。】
……
【5 月 16 日
阿縈喝醉了。問我是不是很討厭,我說不是。又問我既然不討厭,為什麼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。我不能說。】
【5 月 20 日
阿縈今天提了離婚。離開我也……好的。我今天又出現了幻聽。他們在我去死。但我還不能死。我得先替阿縈看看找的人怎麼樣。我不放心。】
……
【阿縈。】
【阿縈。】
【阿縈阿縈阿縈阿縈阿縈阿縈阿縈阿縈……】
……
【盛縈,我最討厭你。】
13.
好在那把刀最后刺的是沈清野的肩膀。
從急診室出來后我就一直盯著他。
眼睛眨也不眨,害怕下一秒人就會消失不見。
沈清野被我盯得全泛紅。
最后忍不住別過臉,低聲著近乎乞求:「……別看了。」
我沒理會。
沈清野想回去,卻被我強地留在病房休息。
他沉默,「沈良呢?」
「報警了,被警察帶走了。」
「便宜他了。」
「嗯。」
我哄著沈清野去休息,又威脅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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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要不睡,那我就一直盯著你,盯到你睡著為止!」
原本才緩和下來的人瞬間又紅了個徹底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終于妥協。
可眼睛仍然睜著。
漆黑的瞳孔映著病房慘白的燈,像是怕閉上就會墜噩夢。
我出手,像不久前。
像上輩子。
輕輕蓋在他的眼睛上。
「閉眼。」我命令道。
睫在掌心劃過一片意。
沈清野最終闔上了眼。
然而沒過多久,病房外傳來一陣吵鬧聲。
躺在病床上的人靜靜地聽了會兒。
閉著眼睛問我:「有人跳了嗎?」
「醫院里總是能到想不開的人。」我頓了頓,又說:「總歸是不相干的人。」
沈清野嗯了聲,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。
呼吸很快平穩了下來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機。
上面有一條保鏢剛發來的短信:
【沈森拉著沈良跳。】
原來那老頭沈森。
長按。
刪除。
的確是不相干的人。
14.
本來是要報警的。
但之前一直無于衷的老頭卻突然攔住了保鏢。
沉默許久后,他抬頭問我:
「我這病……能治嗎?」
我面無表:「治不了,等死。」
「那我用一個換我兒子陪我呆一會兒吧。」
他舒了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,平靜道:「只要半個小時。半個小時后,人就給你們。」
「我憑什麼答應你?」
「他爸從小罵他是天煞孤星,剛出生沒多久就克死了。後來又害死了他媽。但其實他媽的死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。」
我答應了。
給了沈森半個小時。
他帶著沈良去了天臺,說父子倆要單獨說會話。
保鏢就在門口候著。
結果沈森帶著沈良跳了。
一個都沒活下來。
然而這件事也沒能瞞著沈清野多久。
某個下午他沒待在病房。
我在天臺找到了他。
沈清野站在欄桿邊緣,單薄的病號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「他們就是從這跳下去的嗎?」
他沒有回頭,自顧自地說:「可惜我沒有看到,真是便宜他們了。」
「沈清野,」我他,「你過來。」
沈清野倒是聽話地乖乖走了過來。
我死死抓住他的手,用力到手都在疼。
可沈清野卻笑了起來。
他輕聲安我:「我不會跳的,我還沒有考上大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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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害怕到一時失了聲。
只能發泄似的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。
「輕點。」
沈清野用另一只手了下我的頭髮,卻一即離。
他笑著哄我:「我疼。」
于是力道驟減。
但我依舊沒有松口。
沈清野也由著我來。
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消散。
他像是盯著虛空中的某一發呆。
好半晌后輕聲:
「盛縈,我沒有親人了。」
聲音輕到剛說出口就被天臺上的風沖撞得稀碎。
「我知道他們都不喜歡我。小時候鄰居家的孩子拿到第三名,那家人就會很高興地帶他去吃好吃的,去玩好玩的。可不管我拿多次第一名回來,沈良都會嗤之以鼻地說,考那麼好有個屁用,還不是個賭鬼的爛種。到後來他又懷疑我不是他的種,他懷疑我媽出軌了,他說他老沈家就沒有能上學的,憑什麼我學習績那麼好。于是他就喝酒,喝完酒就開始打我,打我媽,打完了又痛哭流涕地道歉。」
「但我媽對我好的。會做很多好吃的,也會把我被撕碎的獎狀一點點起來,說等我考上大學,就能跟著我福了。」
這次沈清野停頓了很久。
他像是在做著心理準備。
然后一點一點地將早已結痂的傷口重新撕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