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朋友把我在餐廳打工的照片掛到了網上,言語不屑。
「為了仨瓜倆棗去給人端盤子,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目短淺。」
「渾都是油煙味,抱一下都要噁心死了。」
學校最有錢的幾個公子哥在評論區附和。
「一看就是攀高枝的,這種我見多了。」
「就是,還特意挽著頭髮,圍把腰勒得那麼細,不知道是穿給誰看的?」
「……」
我不哭不鬧,默默刪掉了男朋友的聯系方式。
因為我等這一天,已經很久了。
1
刷到那篇帖子的時候,我剛下班。
上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油煙味。
照片上只有一個清瘦模糊的側影,長髮松松挽起,幾縷劉海隨意垂落在耳側。
紅白的大字招牌上寫著「小娟家常菜」,和我后的那塊如出一轍。
半個小時前,裴修發消息說朋友聚餐走不開。
轉頭就把我打工的照片匿名掛在了學校網上,并配文:
「為了仨瓜倆棗去給人端盤子,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目短淺。」
「渾都是油煙味,抱一下都要噁心死了。」
「這談得真沒意思。」
這不是裴修第一次用這個賬號發文了。
有時候吐槽我不認識大牌包包,有時候會把我在西餐廳的局促逐字剖在網上。
和我這種窮鄉僻壤里考出來的人不同,裴修是個本地人,家里經營著家小有名氣的公司。
他從不缺錢花,我兼職一個月賺的錢,還比不上他隨手開的一瓶紅酒。
北方的秋風微涼,吹得人心頭一陣陣發。
我點開那篇帖子的評論區,無非是一些公子哥的附和。
他們很出現在評論區,只有這種才會引起他們共鳴的,才會屈尊降貴地評論幾句。
只是越往下翻,評論區的畫風好像逐漸跑偏了。
「這種淺灰的制服,好像襯得更白了。」
「樓上的,你不會看上別人朋友了吧,這種一看就是攀高枝的,我見多了。」
「就是,還特意挽著頭髮,圍把腰勒得那麼細,不知道是穿給誰看的?」
「……」
其中幾個賬號我有點眼。
京城最有錢的幾個公子哥,經常在郊區高架附近炸街,我在便利店打工的時候,他們經常去買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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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從小就說我不像山里的孩子。
我野,我虛榮。
班里大大小小的考試我總要爭第一,就連挑男朋友的眼,也比別人市儈。
裴修并不是 X 大里最有錢的,卻是我能夠得到最高的一個人。
他喜歡清純不諳世事的,恰巧我最會偽裝的就是小白花。
他在背后嘲笑我不會吃西餐的時候,我默默把餐廳的布局,甚至是菜單上不起眼的甜品都背了下來。
因為我不想再回到那個不到頭的山村了。
大學悄無聲息地消弭了很多,但其實,差距從未消失。
畢業后,他們會接管家里的事業,再不濟,在錯綜復雜的人際網里,都是他們攀爬向上的階梯。
而我,可能只是他們刷新履歷的一塊墊腳石而已。
2
回宿舍的路上,我拉黑了裴修所有的聯系方式。
一抬頭,就察覺到了幾道異樣的目。
我在宿舍的時間很,平時不是參加競賽就是打工兼職,所以和們的關系,只能說是認識。
我裝作沒看見,徑直走向了浴室。
可誰知,周琳帶頭擋在了我面前。
和裴修從小就認識,聽說裴修和我在一起那天,差點沒把宿舍砸了。
雙臂環,下高抬著,帶著或許都不曾察覺的傲慢。
「阮昭昭,原來你還在餐廳端盤子啊。」
便利店的兼職在凌晨,想瞞也瞞不住。
餐廳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包括裴修。
怕的就是他為了所謂的面子,會不高興。
但即便我每次見他前都會洗澡,卻還是被他撞見了。
我冷眼掃過去,聲音也沒什麼溫度。
「對,學校有規定不可以兼職嗎?」
「還是說,你也想去?」
周琳估計也刷到了帖子,他們這種人,榮辱一,在面子問題上總是莫名的團結。
就好像,我去餐廳端盤子,丟的是周家的臉一樣。
周琳氣得面目猙獰,抬手就要打我一掌。
我沒躲開。
小時候我因為埋頭在樹蔭下寫作業,弄丟過一頭牛。
村里的牛比園里的還要珍貴。
家里的一畝三分地,全都靠它活著。
牛跑得無影無蹤,追都沒地方追。
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地里,又撿了塊最尖銳的石頭,生生劃在了掌心。
狼狽不堪地回到家時,就連一向偏心我弟的媽媽都沒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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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小就明白,在沒有絕對優勢的況下,弱也是一種武。
「啪」地一聲巨響,我都還沒出聲,住在我對鋪的蔣恬驚呼出聲,又很快捂住了自己的。
是小康家庭,從小沒什麼力地長大,小組作業也經常跟著我,心卻有種弱的正義。
某種時候,會是一把很好用的刀。
周琳顯然也沒想到我竟然沒躲開,面有些崩壞,卻還是的。
「誰、誰讓你不躲開,你傻嗎?」
我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左右開弓扇了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