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試結束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五點了。
工作人員在場館核算績,我們都在門外等著。
陸宴遲給我發了一堆消息,正準備隨便回個表包,林觀頤收起手機,走到了我面前。
他臉蒼白,聲音也帶著抖。
「昭昭,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來。」
「別這麼說學長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拿我的作品來參賽了呢?」
林觀頤父母都是教授,他需要的、想要的榮譽,父母都會為他拿到。
多人熬夜苦讀的果,變了他履歷上毫不起眼的一粒沙。
唯一一個需要他爭取的深瞳,他還要踐踏在我的努力上。
我上前一步,抬頭,著他的眼睛。
「你不會做這麼不要臉的事吧,學長?」
林觀頤了手中的手機,發出的聲音像是擱置許久的小提琴。
沙啞,難聽。
「我……」
「請各位參賽選手場,并按照座位編號依次落座。」
主持人清脆響亮的聲音響徹在走廊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走吧學長,要公布績了。」
「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環節嗎?」
直播還在繼續,陸既明的出場更是將比賽推向了高。
他空降深瞳,神、帥氣,單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目。
我順著視線過去,心里也跟著打鼓。
不過我在想的是……
權力,可真是個好東西啊。
「好的,那麼接下來……」
主持人抬手指向陸既明的方向,比賽名次由董事長公布,這是深瞳的傳統。
陸既明攏了攏擺,正準備起的時候,林觀頤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。
「我有事要說,我被抄襲了。」
這話一出,全場嘩然,就連直播上的彈幕也飛快地滾了起來。
【誰?誰抄襲啊?】
【不會是坐在林觀頤旁邊的那個吧?剛才就一直著林學長,噁心死了。】
「一臉窮酸樣,估計連電腦都沒過吧?」
「滾,你特麼懂什麼?」
「樓上的,我們只是合理懷疑,你又是誰啊,說話能不能文明點?」
「艸,你也滾!」
【……】
直播間已經了一鍋粥,陸既明轉了轉袖扣,聲音沉穩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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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你被抄襲了?被誰抄襲了?」
「深瞳最看重的就是創新,這也是我們舉辦比賽的初心,抄襲這種惡劣的事,我們絕對不會姑息。」
陸既明今天不知道怎麼了,看似冷靜自持,說話卻句句帶著釘子。
林觀頤了,在全場的注視下繼續開口。
「阮昭昭,我有證人,能證明今天參賽的代碼是抄襲我的。」
他越說,頭抬得越高,聲音卻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。
林家錯失招標資格的時候,是林觀頤自告勇,并保證一定會拿到進深瞳實習的機會。
現在,機會就擺在眼前。
他當然會選擇鋌而走險。
陸既明掃了我一眼,頗有興致地追問。
「哦?是嗎?」
「我說過,深瞳容不下抄襲走捷徑的小人,我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。」
「直接請證人進來吧?還等什麼呢?」
林觀頤咬著,眼神直直地向門口的方向。
「蔣恬,進來吧。」
12
蔣恬頭髮都沒來得及梳,就連上的服都還是昨天的。
就這樣,出現在了會場的中央。
蔣恬眼神有些閃躲,像只不安的小鹿,匆匆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頭。
「別怕,把你在宿舍看到的,都告訴大家。」
蔣恬不喜歡出門和人打道,又是出了名的夜貓子。
不管我學習到多晚,一抬頭,床鋪上的燈一定還亮著。
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林觀頤?
又在今天的這場大戲中,扮演著什麼角呢?
會說什麼?
說我抄襲林觀頤的參賽代碼,還是指控我威脅恐嚇周琳呢?
我忽然有點好奇了。
陸既明似乎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出現,開口催促。
「如果你知道實的話,可以直說。」
「你說的每一個字,我們都會派人去核查,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。」
陸既明把最后幾個字咬得很重,他上位以來的雷霆手段,我們不是沒有聽說過。
有些事,他絕對做得出來。
蔣恬幾乎是立刻就哭了出來。
「對不起學長,我……真的做不到。」
「我……我說不出口,我害怕。」
「我不要了,我不要保送到林教授那里了。」
「……我什麼都不要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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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顛三倒四,不過在場的都不傻,幾乎立刻就理清了整件事。
沒等安保上前,蔣恬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只留下林觀頤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鬧了這麼一出,直播早就吵瘋了,陸宴遲的電話也是一個接一個。
我沒空看,視線直直地落在林觀頤上。
他臉蒼白,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主持人拿著手卡反復確認,支支吾吾地開口。
「陸……陸總,我們仔細核對了一遍,沒有任何人的作品是重復的。」
林觀頤握的拳頭開始細細地發抖。
「什……什麼?」
陸既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:「既然沒有,那就繼續頒獎吧。」
全場寂靜的間隙,我低下頭,高高地舉起手。
「我還有事。」
在場的原以為錯過了大新聞,一聽這話,立刻舉起了長槍短炮。
「我舉報,林觀頤的作品是抄襲我半年前的練筆之作。」
陸既明已經走到了臺上,頭也沒抬地撥弄著話筒,角揚起一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
